顾行川对上裴照夜还是有些发虚的，毕竟在他心里裴照夜算是姜篱的长辈，是“岳父”一般的存在。
自己说了那般浪荡的心里话，“岳父”会不爽也是自然。
但是，此时谢观澜还在旁边看着，他决计不能退让，让人看了笑话，也不能让他以为还有可乘之机！
所以，心下一算计，拼着被裴照夜打上一顿的风险，张口就道：
“剑尊，我是真心心悦姜篱的！您就成全我吧！”
裴照夜：“！”
姜篱：“？”
便是姜篱自己都没有想到顾行川竟然会突然表白，而且还是对着自家师尊表白！
系统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没忍住感慨了一句：【我靠，他好勇啊！】
裴照夜都被气笑了。
便是正在检查姜篱锦囊的谢观澜都没忍住多看了顾行川一眼，毕竟，这样的人他还真没见过。
一时间，这片树林前明明有四个人，但现在却诡异得安静了下来。
最后还是裴照夜直接一个抬手，一记剑风便扫了过去。
顾行川见状，竟是生生扛下了，虽然用上了一些法宝，但以他现在和裴照夜天差地别的修为，他能扛下这一剑已经算是十分了不起，更别说，他还只是个医修。
这倒是让姜篱稍微有些意外。
“剑尊，打也打了，我就当你同意了。”
顾行川可不管裴照夜在想什么，反正他向来最会顺杆爬了。
因为太过生气，裴照夜竟是直接气笑了，只是还没等他再有动作，姜篱却是忽然一把抓住了裴照夜的手，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裴照夜见状更气了。
他本来想问姜篱，是不是喜欢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子，生怕他伤了他。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自己当着外人面这么问，实在是有些没面子。
最后只能高冷地“哼”了一声，不再看顾行川一眼。
然后，他扭头就看见了另一张讨人厌的脸，而这个让他讨厌的人手里赫然还拿着姜篱的锦囊，他送给姜篱的锦囊！
裴照夜本命剑再次在掌心里显现，这一次，剑气比起之前更盛了几分。
姜篱倒是不介意三个人之间打上一架，但现在马上是宗门大比，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自己一会儿的参赛。
所以，在裴照夜发难之前，她抢先一步开了口。
“师尊，我和佛子只是在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并不是把锦囊送给他了，你送我的礼物，我向来珍惜，你知道的。”
裴照夜看向谢观澜冰冷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些许。
“哦？什么麻烦本尊不能解决？”
但他还是不太满意。
姜篱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裴照夜，似乎对他这样的提问感觉很奇怪。
“我知道师尊肯定能解决啊，可这是佛子自己的麻烦，师尊你要帮他？”
嗯，裴照夜心里瞬间舒坦了。
哦，姜篱不想麻烦他帮外人，姜篱知道所有人里面只有他最靠谱，姜篱甚至自己都没出手帮谢观澜的意思。
“哼。”裴照夜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原来是这样……”另一边的顾行川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他刚刚分明说……”
“顾师兄。”顾行川的话还没说完，姜篱却一脸严肃地打断他的话。
“什，什么？”
顾行川面对裴照夜的时候都不怕，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姜篱认真的模样，他就有些心虚。
姜篱的眼神清亮，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望入了顾行川的眼眸，没有半分害羞和逃避。
“谢谢你。”
“谢我作甚？”
“谢谢你心悦我。”姜篱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不见半点敷衍，而是从未有过的真挚。
顾行川望着这样的姜篱，一时间竟是有些说不出话。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姜篱这并不是客套话。
这反而让顾行川有些别扭，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不是郑重地向姜篱表白心迹，反而是将姜篱撇在一旁，和裴照夜那么说。
他好像……有点不太尊重姜篱了。
而姜篱却对他的感情如此尊重。
顾行川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裴照夜、谢观澜，只想对姜篱认真一点，再认真一点。
所以，他乖乖地站在了原地，安静地听着姜篱说话。
“你也知道，我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
姜篱和姜菀的事情，顾行川当时也赶到了主峰，自然知晓。
姜篱明明是姜家名正言顺的嫡出大小姐，却在刚出生就被歹人所换掉身份，沦落山野，饱受欺凌。
十六岁被姜家找回后，因灵根驳杂，远不及天灵根的姜菀，被姜家视若无睹。
甚至只是为了讨姜菀的开心，给姜菀出气，姜家人便将姜篱送给了一个臭名昭着的修士做炉鼎。
若不是姜篱最后虎口逃生，成为青云宗的杂役，只怕……
她这一路走来，确实每一步都不容易。
“嗯，我知道。”
“我本以为，成为杂役已经是我此生完全不敢想的幸福，可我现在成为了师尊的弟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篱还偏头看了一眼一边的裴照夜。
“我不想给师尊丢脸，让人觉得堂堂剑尊收了一个废物当弟子，而且，我自己也想走到以前认为的更触不可及的地方！”
顾行川怎么也没有想到姜篱会和他说这样长的一段话。
姜篱向来是不太爱搭理他的，可现在她却如此认真、如此郑重地说出了这么长一段话。
这和把自己的心刨开给他看，有什么区别？
姜篱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啊。
她没有看轻他的感情，她认真对待，并且真心相告自己的想法和心意。
她的目标那么明确，这样的拒绝，竟是让他更加心动了。
一个有着清晰目标，并为之努力的人，真的闪闪发光。
顾行川不再逃避，他直视着姜篱的眼睛，里面再没有半分轻浮。
“我明白了，你现在并不想考虑什么情情爱爱的事情，你只想努力修炼。”
“是的。”
顾行川闻言笑了：“那很好啊。不过，姜篱，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