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卓然难得有些急切地拍了下录音师的胳膊，“录。”
之后视线一刻也没离开垂眸吹笙的那张脸。
笙吹起来其实并不算好看，需要肺活量，口腔内含尽可能多的气，收放间气腔共振，才能吹出最完整的音。
不怎么间断地吹完了一段后，吹奏者很容易吹得脸颊充血，气息不稳。
哪怕姜云岫也不能免俗，吹完那段旋律把笙放下，换了片刻气息才平稳下来。
“可以用吗？”
许卓然猛地回过神，掩嘴轻咳一声，“可以。”
顿了顿，“很棒！”
“谢谢。”
幸亏没要那一千的时薪。
从进录音棚到现在吹完需要的旋律并确定可用，总共也就花了不到一小时。
哪有白嫖一个许卓然的专用混音师来得划算。
“你的歌是不是要用到下边的那些乐器？”
“对。”
许卓然朝欲言又止的经纪人招招手：“哥，走，帮把手。”
“啊？啥意思？”
“人家又不是义务来帮忙的，姜姑娘帮我完成这段和音，我也得借她亮哥一用。”
混音师阿亮忍不住扭头过去。
怎么还有他的事？
一听不是义务帮忙，经纪人先是松口气，既然是清楚明白的交易，那就不用再谈交情。
但，难得能帮上自家宝贝蛋的忙，这姑娘碰到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只谈交易不要交情，是不是傻？
起身别别扭扭地帮忙搬乐器。
不过把乐器搬上来也不是立马就能开始录制，得等许卓然那首先完工。
姜云岫也不急，趁大家都在忙手头的工作，她就在旁边既是光明正大，又安安静静地偷师。
“oK了，要不要听一遍看看？”
许卓然接过递到面前的U盘，正要点头，余光瞥见安静站在一旁的身影，“我自己都唱了不下五十次了，现在想听点新鲜的。”
都是人精，再看他视线落点。
录音师顿时意会，朝姜云岫招招手，“那个，姜姑娘是吧，你先录个干音让我听听看。”
姜云岫转身走进声音采集室，关上门后就是连心跳都能听见的安静空间。
她走到麦克风前站定，垂眸酝酿了几秒情绪，静静开嗓，“风过廊檐……”
隔着一道厚重玻璃的控制室里。
站在控制台前戴着收音耳麦的几人默默对视一眼。
“古风歌啊，怪不得都是些传统乐器。”
“音色不错，也够稳。”
“嗯，挺干净的，杂音口水音还有换气几乎没有。”
许卓然听着耳边唧唧喳喳，没忍住：“嘘！”
其他几个忍不住出声评价的见状又默默闭上嘴。
只是干音没有前奏，唱完一曲总共也就花了不到三分钟。
姜云岫看着玻璃后方的人朝她打了个oK的手势，这才从声音采集室出来。
回到控制室，明显就感觉眼前几人对她的态度上有了微妙的变化。
果然实力为先！
“干音还可以，音准不错，你要不要自己再听一遍？”
“我听自己清唱过，还是不耽搁大家太多时间了，可以再接着录伴奏吗？”
“也行，”几人心里更满意几分，他们前面刚陪着许卓然熬了不短的时间，虽然听见好声音的感觉不赖，但还是更想早点回去好好休息，“那你找的乐手来了吗？”
“没找乐手，我自己可以。”
“啊？”
在场除了许卓然，其他几个都神同步地掏了掏自己耳朵。
许卓然：就是这个表情，看得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经纪人扯了扯自家宝贝蛋袖子，“就咱们刚才搬上来那些乐器，就她，她自个……”
许卓然：“嗯，放心。”
他当时在门外虽然也没能听到全部，但莫名就对这人很有信心。
姜云岫转身再次走进声音采集室。
按照之前在民乐室的布局，重新让各种乐器在身周围成一个圈。
唯一的区别就是面前多了个收音的麦克风。
长笛，琵琶，左手古琴右手扬琴，还有刚听过的笙……
采集室里各种乐器轮番上阵游刃有余。
一道玻璃之隔的控制室里却是鸦雀无声。
之前还能分心点评上几句，可现在，换的太快，压根就来不及！
等最后一个乐器被轻轻放下，经纪人这次改成轻拍了拍许卓然肩膀：“我滴个乖乖，咱们今天也是见识到一个人顶一个乐队了。”
“的确。”
但还需要最后一个步骤。
把刚刚录到的歌和乐器伴奏混到一起。
阿亮活动了下胳膊，眼神炯炯，“轮到我干活了。”
但调整着调整着，主导的那个人还是姜云岫。
什么时候该递进，什么时候该加上些背景音，一开始姜云岫还只是提提建议，不知不觉就变成阿亮他们跟着下意识照做了。
现场直接变成：
姜云岫：“这句我再高一个调子，跟前面比对一下。”
录音师：“嗯嗯，可以。”
姜云岫：“这句尾音没处理好，我再唱一遍吧。”
录音师：“行。”
姜云岫：“笛音后段加一段风吹铜铃的声音呢。”
阿亮：“我试试效果。”
姜云岫：“笙音里加一丝像闷雷的鼓音听听。”
阿亮：“好。”
……
许卓然坐在旁边沙发上，看着面前俨然成了某人主场的画面，抿唇。
经纪人：“没事，想笑就笑。”
姜云岫这次在声音采集室一口气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出来，高强度工作再加上需要时刻集中精力，感觉太阳穴都跟着一鼓一鼓的。
“喝点水吧。”
“谢谢。”
阿亮把最终成品点了外放，这次许卓然也不说不想听的话了。
大家边休息边安安静静听完。
许卓然：有点想收回之前不帮忙宣传的话。
等到最后一个音落下，“这首曲子，叫《不问》？”
“嗯。”
“好听。”
姜云岫拧上瓶盖偏头看过去，好听的恭维话张口就来：“能被许前辈认证好听，我这心里就稳了。”
反正又不要钱。
下一秒就听到：“不用叫许前辈，叫我然哥吧。”
“然哥。”
一旁经纪人默默轻吸了一口气，“唐豆豆，我名。”
姜云岫忙笑吟吟喊了声：“豆豆哥。”
经纪人：“……也行吧。”
“阿亮。”
“亮哥。”
录音师：“阿沣。”
“沣哥。”
挨个叫完了人，顿了顿，“很高兴今天能够认识各位，我是wA女团团员，姜云岫。”
展露出能力，才能被看见。
这时候说出来的名字，才会被记住！
“wA女团？咱们公司新出道的那个四人女团？”
“对。”
唐豆豆看看她又看看自家宝贝蛋，“我记得公司还想让卓然有空闲了，就去跟你们女团联动一下，共同出一首歌来着。”
许卓然想了想才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无非就是老带新，用他们这些老人的名气提携下后来的潜力新人，好更快打响知名度。
这在公司基本都是约定俗成了。
于他而言无非拿钱办事，唱过就算任务完成，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这次，他心里隐隐多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