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服，水杯，耳返，补妆包……”
姜云岫一觉睡醒，睁眼就看见两个人正头碰头往包里装东西。
涂白边递边小声念叨着。
她掀开身上的毯子坐起身，“演出服和耳返必带，其他东西能塞就塞，不能塞就算了。”
穆延加快速度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去，拉上拉链，“收拾好了。”
姜云岫又去洗了把脸，穿上鞋，接过递来的帽子墨镜口罩戴上，看看时间，“走。”
刚出门，走廊对面一行人也正快步朝她这边走过来。
双方在电梯口汇合。
许卓然看了眼穆延手上提着的包，“我这边吃的喝的都有备，你只带耳返和演出服就可以。”
姜云岫点点头：“都带了。”
“好，出发。”
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还是之前坐的那两辆车。
这次开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到了已经搭建完毕的演唱会现场。
背后就是海，风景绝佳。
不过从车上下来的众人这会都没有心思去赏景。
从内部入口直接进入后台，前面的观众席上工作人员们都还在往座位上放伴手礼呢，穿着低调的两个人就悄然出现在舞台上。
许卓然递给姜云岫一支定制话筒，“我只听了你发过来的独唱版《云裁》，还没试过合唱，先合唱一遍试试？”
姜云岫接过话筒的时候不小心按了话筒的开机键，一声“好”当即从音响里放出来。
把还在埋头忙活的工作人员和做安全检查的安保们吓一跳。
她自己也忍不住瞪了下眼睛。
许卓然忍着笑朝已经就位的乐手方向打了个手势。
前奏响起。
许卓然垂眸轻轻唱出第一句歌词，“天际流云，缓缓游走……”
等轮到姜云岫接，没等他示意，身侧婉转女声传来，“晚风悠悠，掠过巷口……”
许卓然忍不住扭头看过去。
姜云岫察觉到他视线，微微抬头，帽檐下的眼睛也随之回看过去。
“且听晚风，缓缓相拥……”
“且把流云，细细剪裁……”
舞台角落，两道身影并肩站着。
涂白看看舞台正中沉浸在对唱中的两人，再看看身侧听得认真的发小，“我……”
“闭嘴好好听。”
“行行行！”
最后一句唱完，许卓然深吸一口气关掉话筒。
“我有点后悔。”
姜云岫跟着把她手里的话筒也关掉，“后悔什么？”
“该给你上点难度的。这首对你来说属实有点简单了。”
“其实还可以补救。”
“嗯？”
鼓掌声从角落传过来。
唐豆豆边放下手小跑过来，刚才还藏着几分忐忑的脸这会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了，“好好好，配合得真不错，这要不是早知道，我都不敢信这是你们俩第一次合唱《云裁》。”
“谢谢豆豆哥认可。”
“行，我现在放心了，你们俩继续排，我去忙别的了。”
唐豆豆放心走开。
台上的两人继续方才的话题：“怎么补救？”
“不是然哥你说得要上点难度。这些天我除了练习《云裁》，还研究了下你最近的几场演唱会，应该不至于拉胯。”
“你确定？”
姜云岫淡定点头。
“《蓝》可以吗？”
“来！”
许卓然也被激起几分挑战欲，转身走到伴奏乐队那边交代了几句。
涂白：“他们俩关了话筒嘀咕什么呢？”
没有回音。
“你就不好奇？”
穆延直接往反方向挪了挪，用实际行动来表达对旁边噪音的嫌弃。
等又一首《蓝》合唱完，许卓然当即决定：增加一首合唱！
他很少有这种能够完美配合自己呼吸和节奏，让他发挥得酣畅淋漓的感觉了。
“还有一首你的独唱。”许卓然做了个请的手势，“之前只听了录音带，今天也是等到现场了。”说着往后退去。
把完整的舞台让给姜云岫。
虽然之前练习过不少次，专辑都已经录制好了，但在公开的场合现场唱，姜云岫也是第一次。
当熟悉的前奏响起，她突然朝舞台角落的观众挥了挥手。
近乎呢喃的声音轻轻散开：“撕开命定的茧，不屑见云天……”
一直忍不住叽叽喳喳好像身上有虱子在爬的涂白总算安静了。
愣愣看向台上那道其实连脸都看不清楚的身影。
他不怎么听歌，偶尔去酒吧也是听着那些又炸又燃的曲子疯一把，其实连到底唱了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看《青练》，还去追现场，那也是舞台上好几个人又唱又跳的，感觉热热闹闹的好看好听还好玩。
但现在，舞台上的人穿的还是今天早上出门的衣服，他都看了快一天了。
偏偏在这道熟悉的身影中，他好像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碎掉又重新拼凑！
“嘶……”
有那么一瞬间，从后脑勺到脚底板都是凉的！
不就是一首歌么！
相比起涂白单纯的震撼，同样是第一次听姜云岫在面前唱这首歌的穆延不止震撼，心脏不知不觉间已经揪成一团，被肆意揉捏。
向来挺直的腰背无意识弓起。
轻眨了下有些发酸的眼眶，才察觉到视线有点模糊。
“……我散在风里，又遇见我自己！”
姜云岫放下话筒等了等，“没有掌声吗？”
零落的掌声这才响起。
许卓然回到舞台上，先是定定看了面前的人好几秒，这才勾起唇角，“唱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我都有点觉得你是来砸场子的了。”
这跟单纯听歌还不一样。
站在舞台上，面对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你还要把他们带进歌声里的世界，自己的世界。
台风要稳，情绪感染力要强。
不然只需要打开手机音乐软件就行了，何苦还花大笔的时间精力金钱来到现场听。
这才是观众真正想要消费的东西。
“听然哥你这么一说，我就有信心了。”
“必须得有！”
姜云岫走下舞台，把剩下的排练时间都留给这场演唱会的主人。
“怎么，你们俩这是都被我唱功给折服啦？”
姜云岫说着朝穆延伸出手，“水。”
穆延从包里把水杯拿出来按开盖子递给她。
姜云岫叼着吸管喝了几口，突然伸手拿下穆延脸上的墨镜。
“怎么哭了？”
穆延清清嗓子：“有沙子。”
“戴着墨镜还能进沙子？你还不如说眼睫毛掉眼睛里了。”
“这首歌叫什么？”
“《死生》，死而后生的《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