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腾和韩行洲都隐晦地看了陈峥一眼。
陈峥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听到林于曦准备找陈嵘的事儿，刷烤料的动作却几不可见地慢了半拍。
“若真能复现爆火插画景致……”谢止微叹了一声，“那就是现成的流量。”
高腾主动探听：“谢小姐，林小姐，你们这像是最近网上流行的交换美好啊！不过人家一般是做非遗作品、墙绘之类的交换，你们直接玩废墟改造？”
“嗯。”提起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谢止微也挺有话聊，“我和于曦以前还专门报过这种美学班。”
“但包食宿和全年住宿套餐……”高腾从性价比出发，“这么忙，这山一俩月来一回差不多了，一年也来不了几回。反而是改造费，那得实打实的十几万往上。”
若是真的参考什么爆火图标准，上百万都可能。
十几万上百万，对谢家大小姐的身价来说，都不算什么钱。但对生意人来说，高腾这个问题也算是条件反射的权衡利弊。
“如果改装成功，这边成为网红打卡景点，到时候博主那边也有流量分红。”谢止微坚持，“主要是好久没玩这么一票大的了，利弊其次，想解解压。”
韩行洲第一个支持：“是该释放一下压力。”
羊肉烤好时，已经是下午一两点。
几人都有点饿，又怕影响食欲，硬撑着没有吃零食垫肚子。
三个男人用小刀片羊肉。
韩行洲依然是最生疏的那个。
厚薄不均匀的羊肉被齐齐整整放在谢止微面前，韩行洲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蘸酱裹生菜，慢条斯理搞半天，才递到谢止微的手里。
两人私底下闹别扭，谢止微却不至于当面落他面子，接过包得跟艺术品似的羊肉慢慢吃了起来。
后面韩行洲觉得太单调，甚至十分贴心地将羊肉切小块串了，给她做了几串方便咬的羊肉串。
“后备箱里还有一箱橙子和几只西瓜。”韩行洲温声道，“等会榨果汁解腻。”
另一边，陈峥也将卷好的羊肉放在了林于曦的盘子里，并很顺手地将她面前刚开的冰可乐拿走：
“你也喝鲜榨果汁。”
林于曦局促了一下：“谢谢大哥。”
陈峥神情坦然自若，又开始烤从家里摘来的茄子和娃娃菜。
三个男人这才讨论起西城开发区的事。
林于曦和谢止微听着无聊，又胃口小，吃了二十几分钟就撑了，一起去停车场拿水果。
保镖们早早等着，两人选好了水果，自有保镖帮忙榨汁。
“要加冰块吗？”谢止微随口问林于曦。
林于曦指了指自己小腹：“这几天不太方便。”
“那你刚刚还想喝冰可乐？”谢止微顿了顿，想起陈律师刚刚的操作，“陈律知道？”
林于曦有点尴尬：“我哪儿知道他知不知道，大热的天，我本来想着可乐打开过一会儿不冰了再喝，果汁配烤肉哪儿有可乐配烤肉带劲。”
等到抱着几杯鲜榨果汁回来，几个男人已经换了话题。
吃饱喝足人都有些懒倦，一时半会儿不想走，露营区有专门的休息室，谢止微端着半碟肉串，和韩行洲挑了一个可以看湖的休息室，两人挨着坐下。
韩行洲贴着她，习惯性搂着她的腰，又十分自然从盘子里拿过她咬剩的半串带肥肉的肉串，十分优雅地咬着。
“高助理不是说你还有好多事，要不要提前回去？”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我养那么多团队，不就是为了自己能轻松点？”韩行洲淡淡道，“他们巴不得我不在场。”
这话谢止微信。
据她所知，韩行洲工作上也挺能折腾，有他出席的会议，那种兵荒马乱之象她见过不止一次。
便不催他走，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看：“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三家公司。”
韩行洲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慵懒含糊：“怎么。”
谢止微将与飞翼公司洽谈之后调查出来的信息简单提了下：“目前我不确定这三家公司和飞翼本来有矛盾，还是说跟我相关，毕竟飞翼对我的态度不算正常。”
韩行洲沉默。
谢止微敏锐道：“看来你知道。”
“微微。”韩行洲果断坦白，“这三家公司，是我创立的。”
谢止微愣了下。高腾给过她韩行洲的产业清单，密密麻麻好几大页，她根本没一一细看，此时听韩行洲这样说，还是有些意外：
“这三家公司似乎业务平平，也没有和你旗下的别的产业产生什么交集，这不大像你的风格。”
韩行洲低头凑近她的侧脸，温柔地蹭了一下。
谢止微推他：“你倒是说。”
“成立这三家公司的时间，原本是我计划的告白日。”韩行洲轻声道，“但那时你还没和李星郯分，我贸然告白很唐突，也显得对你不尊重。”
还有这事儿？
谢止微忍不住回想。
那段时间，李星郯拉着她的手，满眼喜色地跟兄弟们炫耀两人好事将近，双方长辈已经在谈订婚事宜。韩行洲也在其列，他依然坐在角落，冷淡地看着一群人起哄，却没想到背后竟然不声不响成立公司。
“成立公司和告白，有什么必然联系？”谢止微不懂就问。
“这是三家专门为你成立的公司，你会是直接控股人，股权移交合同陈峥那边已经准备好，只是有几个我从国外挖过来的刺头，等我调教好了再把公司交给你，三家公司的准则只有一个，为你服务。”
谢止微：“……我一个星程集团都管不过来。”
“不需要你管理，有专门的经理人，一切需要决断的事那边也会直接汇报给我来处理。”韩行洲解释，“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三个并不是普通的公司，你可以把他们当成是杀器，平时绝对不打扰你，只在你需要的时候，以你的利益为出发点，合法合规为你扫清障碍。”
谢止微沉默了下：“这会不会……激进了些？”
“微微。”韩行洲语气正经，“金融界的腥风血雨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你既要掌权星程集团，光凭一腔孤勇还不够。我已经尽可能不插手你的事业，但作为未婚夫，我给自己的未婚妻准备一道护身符，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