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同志，您冷静一点，程霄同志确实已经被调走了，您这样闹也没有用……”
“调走了？调哪儿了？”秦双双声音尖锐，紧紧抓住对方的衣服。
“分明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我不管，今天见不到程霄，我就不走了！”
秦双双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顺手把身边的两个孩子也拽下来。
程飞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膝盖磕在石板上，终于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
程瑜见哥哥哭了，也跟着放声大哭，两个孩子的哭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凄厉。
程豪脸色阴郁的瞪着秦双双，上前拍开她的手。
她说什么带他们来找父亲，他才同意带着弟弟妹妹跟她来的。
哨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这种事不是头一回见了，但每次碰上都是烫手的山芋。
打不得骂不得，赶又赶不走，闹大了影响部队形象，不闹大她又堵在门口哭天喊地。
“去叫李指导员。”一个哨兵低声对另一个说。
另一个哨兵刚要转身，秦双双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看到了什么。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肖怀瑾！肖怀瑾！乔娜娜的男人！”
秦双双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远处走来的肖怀瑾和李建国扑了过去。
肖怀瑾正跟李建国聊着什么，就听到门口一阵喧哗，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抬头一看，就见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向他跑过来。
那女人的模样肖怀瑾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程霄的相好，秦双双吗？
肖怀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秦双双？”肖怀瑾淡漠的瞥了她一眼。“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秦双双冲到肖怀瑾跟前，目光从肖怀瑾和李建国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肖怀瑾身上。
秦双双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
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肖怀瑾面前。
这一跪，谁都没想到。
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肖同志……”秦双双的眼泪像是开了闸，哗地就下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肖怀瑾欺负她了。
“肖同志我求求你，你让我跟着程霄随军吧！我不求别的，就求有个安身的地方，三个孩子不能没有爹啊！”
肖怀瑾沉下脸，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我嘴笨不会说话，得罪了你媳妇。”秦双双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程家待我什么样乔娜娜是知道的，我嫁进程家这么久，洗衣做饭带孩子，家里的活全是我干。可是他们始终把我当外人，当牛做马……”
秦双双越说越激动，膝盖在地上往前蹭了两步，去扯肖怀瑾的裤腿。
肖怀瑾往旁边让了半步，眉头微微蹙起。
秦双双仰着脸看肖怀瑾，眼眶通红。
“我知道你是程霄的上级，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程豪搂着程飞和程瑜，三个孩子脸色煞白。
肖怀瑾额头的青筋抽了抽，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是真的什么都能往他身上套。
李建国挑眉上前。
“女同志，你先别在地上跪着，有话好好说，你是程霄的妻子，他没有跟你说吗？”
“说什么？”秦双双摇了摇头，她好不容易才从程家逃出来，只为了带着三个孩子来找程霄。
“我不起来！”秦双双固执地摇头。“你们不答应帮我，我就不起来！”
“程霄因为犯了错，已经被调到了后勤部。”李建国解释道。“他已经不是这里了！”
“你胡说！他是营长，怎么可能会被调走！肯定是你，是你不让他留在部队是不是？”秦双双激动地指着肖怀瑾。“肯定是你怕他功劳比你大，故意针对他！”
“同志，程霄确实被调去后勤了，不在驻地。就算你要随军，也需要他本人打申请，提交家属随军材料，通过审批，一个流程都不能少。不是他说让你随军就能随的，部队是有章程的。”
李建国沉着脸向秦双双重申道。
李建国是公事公办的实话，但在秦双双耳朵里，听起来就是推脱。
“你是肖怀瑾的人，肯定帮着他说话，程霄呢！他在哪里？我要见他，不见到他，我就不走了！”秦双双跪在地上，一脸控诉。
见秦双双油盐不进，李建国无语的看向肖怀瑾。
怎么搞？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路过的战士和家属，对着肖怀瑾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情况？这女同志谁啊？”
“不会是肖团长的妻子吧？”
“不是听说他结婚了，也不对啊？这三个孩子都这么大了……”
“该不会是他在外面的……”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说秦双双可怜的，有说肖怀瑾心狠的，还有几个不知情的在那嘀咕“肖团长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越说越离谱。
李建国看了肖怀瑾一眼，那眼神的意思——
你倒是说句话啊！
肖怀瑾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双双，缓缓开口。
“你跪我也没用。”
“第一，我不是程霄的领导，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他现在归后勤部管，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第二，他被调去后勤是因为他违反纪律，擅自行动，导致任务失败，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作的。第三，你要随军，去找程霄，让他把材料交了，审批通过了你再来。”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营长，估计你这想随军的愿意，也泡汤了。”
“还有，你说程家对你怎么不好，那是你的事，男人是你自己挑的，这婚是你自己要嫁的，跟部队有什么关系？又不是部队让你过不好的。你说三个孩子不能没有爹，程霄又不是死了，他只是换了个地方工作，你搞得他跟死了一样，对家里不管不顾，抛妻弃子似的。你带着孩子跑到部队门口来闹什么？孩子还小，你让他们看着你跪在地上哭天喊地，你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他们不要脸的吗？看着你在这里丢人现眼！”
李建国捂脸，后悔让肖怀瑾开口了。
肖怀瑾的嘴出了名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