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资源部根本没列在名单里，林晓晓怎么也混进来了？
“公司临时调人支援后勤保障，我运气好被点了名！偷偷跟你说啊，我走关系特批的，咱俩一个房间，早订好了！”
林晓晓语速飞快，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
“真的假的？”
凌可挑了挑眉，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骗你是小狗！”
林晓晓叹口气。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满场找不着人，差点报警。”
“阿可，你啥时候回来？我真有事儿找你聊。”
林晓晓语气忽然放软，带了点恳求的意味。
凌可侧身望了眼病房方向。
“再等二十分钟？我这边马上完。”
她说话时声音放低了些，怕惊扰里面的人。
“成！我泡好茶等你，你可得快点啊～”
林晓晓笑着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凌可转身回屋。
冯沥舟刚把药吞下去，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眉头却没松开。
疼劲儿还没过去，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可耳朵一点没耽误事。
她在客厅讲啥，他全听见了。
“谁打来的？”
嗓音哑哑的，反倒比平时更勾人。
“朋友，也住云溪谷，说找我有事。”
凌可瞄了眼许诚，斟酌着开口。
“那个……冯总，要是这儿不用我守着，我先撤了？”
冯沥舟眼神一下子沉下来，盯着她看。
“你要走？”
凌可愣了一下。
她确实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一句。
病房里空气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难不成老板觉得，他胃不舒服，是因为吃了她切的蛋糕？
那她得赔到底？
再想想他咬下第一口时微不可察的皱眉。
啧，不愧是管钱的人，这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要不这样，许师傅你先顶着，我见完朋友，立马折回来换你，行不？”
凌可转头问许诚。
她语速放得缓了些，把每个字都咬清楚。
许诚悄悄抬眼瞅了老板一眼。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心里直打鼓：这头，到底敢不敢点？
他指尖无意识抠了抠白大褂口袋边缘。
“爱走不走，别站这儿挡光。”
冯沥舟眼皮一耷拉，脸一偏，直接把她当空气。
他手指搭在床沿，指节泛白。
呼吸略重了一瞬，又缓缓压平。
凌可有点懵，又有点想笑。
看他这架势，八成是要躺下眯一会儿了。
那她再杵着，不是添堵是啥？
万一把他睡意搅黄了，怕不是得扣年终奖……
她朝许诚眨了下眼，意思很明显。
动作轻，但足够利落。
许诚装没看见，低头掏手机，手指在屏上划得飞快。
屏幕亮光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
凌可立正站好，语气恭恭敬敬。
“那您好好歇着，我不打扰啦。”
尾音刚落，她就转身迈步。
鞋跟敲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话音一落，掉头就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人追。
刚过走廊拐角，楼上某间房哐啷一声炸开。
玻璃碎、木头裂、东西砸地声一串接一串，震得楼道灯都好像晃了晃。
天花板角落的感应灯闪了两下，重新亮起。
几片细小的玻璃碴子从楼梯扶手上方簌簌滑落。
谁啊？
这么猛？
这酒店一晚顶普通人仨月工资，敢拿它撒气，真是壕得冒烟……
电梯指示灯停在七楼，红光稳定闪烁。
……
凌可和林晓晓的房间在六楼。
门牌号607，黄铜数字被擦得发亮。
斜对门，就是岑小云跟沈桐那屋。
608的房门虚掩着一条缝。
“咱这酒店自带温泉！我带了两套泳衣，离晚沥还有一小时出头，干脆先泡一泡？”
林晓晓眼睛亮晶晶的，顺手把一件塞进凌可手里。
“快试试合不合身！”
她手腕一扬，袖口滑落半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凌可：“你就为这事把我喊下来的？”
“咋啦？不行？”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心里毛毛的。
说不清哪儿不对劲儿，反正有点发虚。
她盯着林晓晓看了两秒。
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异常，可那种不安感反而更重了。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外套袖口，指尖微微发凉。
林晓晓已经开始催她脱外套了。
“快点快点，水温正好，再晚点人多了更挤。”
她一边说，一边把拖鞋踢到角落。
光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转身去拧开池边的热水阀。
凌可捏着泳衣，转身钻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林晓晓在门外喊。
“别磨蹭啊！泡完我带你去尝后山那家蜂蜜豆腐脑！”
刚拉开浴帘，忽然想起来。
昨天体检报告出来时，凌元洲特意在备注栏加了一行小字。
“避免高温久浸”。
她赶紧摸出手机，给凌元洲发消息。
“凌医生，我能泡温泉不？”
屏幕亮起，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顿了半秒，又补了一句。
“就三十分钟，不出池子。”
清单上没写这一条。
凌元洲秒回。
“不太推荐，但你最近指标都稳，泡可以，最多三十分钟哈。”
消息末尾还跟了个小太阳表情。
凌可回了个大拇指表情。
酒店的温泉水是从山里引下来的天然泉。
清亮温润，闻着还有点淡淡硫磺味。
水流淌进池底时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蒸腾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她俩一进门，就看见几个投融资部的同事已经泡上了。
不过人家在隔壁池子。
那边正有人举着保温杯喝枸杞茶。
“蔫头耷脑的，丢钱啦？”
林晓晓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见她没反应，干脆直接拽了下她手腕。
林晓晓嘴巴没停，噼里啪啦讲个不停。
凌可却像魂儿飘走了，压根没接上一句。
她望着池面浮动的细小气泡。
视线没有焦点，耳中只听见水声和远处模糊的鸟鸣。
“哎呀，抱歉啊，刚才想事儿走岔了，你刚说啥？”
她转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干涩。
“我说，沈老师来了！就今儿团建，他一落地就问起你呢。”
林晓晓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的雀跃。
沈晏本来就在赛斯项目组里蹲着。
听说他们实验室那套数据，对盛世新搞的那个产品，简直是救命稻草。
他出现在名单上，半点不稀奇。
人事部前天发通知时，还在附件里单独标红了他的名字和参会时段。
“阿可，你跟沈老师……是不是又和好了？”
林晓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凌可直接摇头。
她伸手拨了拨额前被水汽打湿的一缕头发，指尖有点发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