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压根儿没搞懂他跟明珠之间那档子事。
凌可脑子嗡一下,有点发蒙。
“我就琢磨着……她八成看出咱俩不对劲了,不是真叔侄那种。”
“然后呢?”
“然后啊……她那么喜欢你,这会儿准知道被你‘瞒’了,心里肯定难受死了,搞不好又要闹腾。”
“再然后呢?”
“再然后……”
凌可抬眼直直望进他眼睛里。
“你就把事儿跟她摊开讲明白,咱是签了协议才结婚的,孩子是重点,你跟她还是老样子,和和气气,照常来往,该吃饭吃饭,该说话说话,该帮忙帮忙,别刻意回避,也别故意疏远。”
冯宴舟指尖无意识拨着勺子,一圈又一圈。
听她说完这话,他声音发干。
“我跟她‘回到从前’了……那你呢?”
“还能咋样?该上班上班,该忙啥忙啥,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呗……产检我不会落下,胎教我坚持做,奶粉尿布我都提前挑好了牌子,等出生以后,我会好好养他。”
她忽然记起什么,语气轻快了一点。
“以后办完离婚手续,我能常来瞧孩子不?”
凌可立马举起右手。
“我发誓!绝不搅和你跟明珠姐的日子!我就看看娃,就看看,绝对不多待!不蹭饭,不留宿,不半夜打电话,不突然出现在你们家楼下,我守规矩。”
冯宴舟没吭声。
凌可悄悄把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坐在那儿,手足无措。
他不开心了。
刚才那几句,哪句踩雷了?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凌可,如果我把咱俩结婚的事,直接捅到网上去……你是不是就不会想着跑?”
凌可愣住。
“你答应过我的……”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嘴唇绷成一条线。
冯宴舟手机“啪”地拍在桌上。
指尖一点,拨了出去。
凌可手一抖,赶紧把手机夺过来。
啪一下掐掉通话。
“你疯啦?真打过去,以后想圆回来都找不到门儿!”
她把手机塞进裤兜,攥得紧紧的。
冯宴舟没说话,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
盯着盯着,他忽然伸手圈住她肩膀,低头就压了过来。
这个吻又重又烫,唇瓣相贴的瞬间便带着不凌拒绝的力道。
他呼吸灼热,气息急促,牙齿偶尔磕碰她的下唇,舌尖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
她被迫仰起头,后颈被他一只手稳稳托住,整个人被牢牢锁在他怀里。
吻到一半,凌可鼻子突然一抽,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了下来。
他立马松开她,拇指蹭过她脸颊,轻轻抹掉泪痕。
“现在懂了吧?”
“懂……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我这辈子,只亲过你一个人。”
凌可还有点发蒙。
“那……你和沈明珠,你们俩……睡过没?”
冯宴舟抬手揉乱她头发,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把火气压下去。
“你非得把我气背过去才开心?”
连手都没拉过,哪来的睡觉?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沈明珠摔断了手腕,他替朋友代班送她去拍片。
之后几次偶遇,全是对方主动搭话,他礼貌回应,全程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走了两步又顿住,折回来直接扣住她后脑勺,又吻了上去。
这一回,他铆足了劲儿,又凶又柔。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完全圈在身前,另一只手插进她发间。
他吻得更慢、更沉,每一次吮吸都带着笃定。
凌可被吻得眼前发黑,腿都发软,他才松开她。
“你真是个小糊涂蛋!”
他气笑。
“人家是朋友,我不喜欢她,难不成还硬凑上去滚床单?在你心里,我这么饿狼投胎?”
凌可愣住。
“可外头都在传,说你们是一对,就差办酒了……”
“他们还传咱是亲戚呢,喊我‘叔叔’喊得贼顺,你信吗?”
冯宴舟气笑了。
凌可哑了声。
还真是。
冯宴舟压根没提过沈明珠半个“喜欢”字眼。
她翻过手机通讯录,查过沈明珠的社交动态。
原来啊……人家根本就没那回事。
冯宴舟,真的不喜欢她。
他从未给过沈明珠特殊关照。
“那你这几天,真是在忙公事?”
“不然呢?”
他反问。
“难不成你以为他俩约着喝下午茶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沈明珠上周飞了伦敦,三天前才回来。我那会儿在西北项目现场,手机信号断断续续,连邮件都发不出去。”
凌可嘴角一弯,笑开了。
她趿拉着拖鞋,端起桌边那碗早就凉透的姜汤,转身往厨房走。
“汤凉了,我给你热热。”
手刚抬起来,碗就被抽走了。
冯宴舟伸手一接,动作干脆利落。
他顺势把碗搁在台面上。
下一秒,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凌可就被他轻轻放在了床上。
……
凌可翻了个身,背对他睡了。
冯宴舟起身,走到客厅外的阳台,站了好一阵子。
心口堵着块石头,又闷又重,怎么也松快不起来。
那重量不是来自误会,不是来自沈明珠,而是来自她刚才翻身的动作。
下意识伸手往裤兜里掏。
空的。
烟?
早戒了。
自打她怀孕,他连烟盒都扔了,再没碰过。
那天她在医院检查完出来,面色苍白,手攥着他袖口,声音轻得像气音。
“我不想孩子闻到烟味。”
他当场就把包里剩下的半包烟拆开,一根一根掐灭在垃圾桶里。
摸出手机,拨通许诚号码。
听筒里响起三声短促的提示音,对方很快接起。
“送包烟上来,总统套房。”
没多久,一包烟送到了总统套房门口。
门铃响了三下,他开门接过。
他关严阳台门,坐进藤椅里,点了一根又一根。
一整包,眨眼就抽光了。
可那股子焦躁劲儿,还是没散。
今晚,那俩字,终于被她说了出来。
她说得云淡风轻。
好像早盘算好了,只等孩子落地,就收拾行李走人。
他呢?
一听就浑身发紧,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打哪儿开始的?
一想到她以后不在身边……
不行,连念头都不敢冒头。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海边。
风吹起她的长发,笑凌很淡,眼睛微微眯着。
可现在再看,那笑凌里没有依赖,也没有留恋。
等到孩子出生,她铁了心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