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楼大堂时,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看见沈歌下来,他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假笑:“哟,小姑娘,昨晚睡得还好吧?“
沈歌面不改色,点了点头:“还不错。多谢老板招待。“
“不再多住几天?“老板放下茶杯,“今晚的房费我可以给你打九折。“
“不了,我还有事。“沈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老板,我发现昨晚门上多了个挺有意思的印记,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留下的。不过今早起来一看,那印记自己消失了,真是奇怪。“
她说完,也不等老板反应,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老板低低的笑声,像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被戳破了一样,不恼,反而更愉悦了。
走出旅店大门的那一刻,沈歌才真正看清了“归墟“的模样。
晨曦的光线是暗金色的,像被一层薄纱滤过,落在建筑上投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街道两旁的房屋样式各异,有的像是中世纪的石砌小楼,有的又带着明显的现代风格,甚至远处还能看到一座类似东方塔楼的建筑轮廓。所有建筑都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仿佛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捏合而成的城市。
街道上已经有人走动了。裹着长袍的商人、戴着兜帽的旅人、三五成群议论纷纷的冒险者……他们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身上的气息也强弱不一,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那种沈歌十分熟悉的警惕。
这是一个属于玩家的城市——或者说,是那些走到了足够远的地方、幸存下来的玩家聚集的地方。
“我们现在去哪?“沈歌低声问元宝。
元宝趴在沈歌肩头,目光扫过街道尽头:“去交易市场。归墟里有玩家自发组织起来的交易场所,那里的信息流通最快。我们需要弄清楚三件事:第一,变异种的分布规律;第二,有没有人知道净世程序核心节点的线索;第三——“
元宝忽然停住了。
沈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街道前方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许多人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喧哗声中,沈歌隐约听到有人在喊:“黑市那边又出事了!有人从三级变异区带回来一件东西,说要公开拍卖!“
“第三,“元宝在沈歌耳边轻声说,“我们需要弄清楚,在归墟里,究竟有多少人知道你的存在。“
沈歌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细问,身边的来福已经竖起尾巴,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汪“了一声,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沈歌看着来福兴奋的背影,又看了看肩头神色复杂的元宝,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走,去看看。“
她挤入人群,朝着喧哗声的源头走去。暗金色的晨曦洒在她的肩头,将她和来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崎岖的街道上延伸、交错,最后融入了归墟那光怪陆离的底色之中。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旅店的门口,那个一脸横肉的男老板正靠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他眯着眼睛看着沈歌远去的方向,指尖轻轻叩击着杯沿,口中低喃: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手中的茶杯里,茶汤忽然泛起了涟漪,一圈一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翻涌。而在涟漪的最中心,倒映出来的,竟然是一片暗紫色的火焰。
一路上沈歌一直心事重重,元宝趴在他的肩头也没有说什么。
很多信息需要沈歌自己一个人去消化。
“元宝?对于黑市那边,你了解吗?”沈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元宝对于归墟自然是熟悉的。
“我其实不是很建议你去凑黑市的热闹,虽然那边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但是风险也很高。”
“我知道的,但是既然来了,怎么能不去黑市呢?”沈歌跃跃欲试。
不管是在哪里,黑市总是蒙着一层神秘的色彩,给人以无尽的想象,诱导着人们前去探索。
沈歌很多时候表现的还是像一个20刚出头的女孩子一样,她也会有好奇心。
尽管知道黑市有风险,可是乘客还是想去瞧一瞧看一看。
“我想去凑一下这个热闹,元宝就和我一起去吧。”沈歌低声撒着娇央求道。
元宝对于沈歌的撒娇向来是没什么办法的,既然沈歌都这样求他了,她能说什么呢?除了同意,只能是同意。
“行吧,既然你这么想去看看,那我就带你去看看。”元宝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妥协了,面对沈歌的要求,他永远是拒绝不了的。
“元宝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带我去的。”沈歌抱住元宝的脖子猛亲了几口。
元宝急忙躲闪,沈歌这突如其来过于亲昵的举动。
沈歌哪里容得她抗拒,直接将元宝猫身一把抓在怀中,摸了又摸。
元宝万分的无奈,对于沈哥这样时不时的过于亲热的举动,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作为一只活了太长岁月的年长的猫,元宝感觉自己现在甚至像人类世界的老太太。
追随了沈歌太多世,元宝的心态也不自觉变得苍老。
看沈歌这样活泼可爱的样子,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点慈爱的神情。
“行啦行啦,不要摇我了,我带你走,但是你要跟紧我,不要胡乱生事。”元宝不是很放心的叮嘱了几句。
她知道沈歌的个性还是谨慎的,不过在归墟中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沈歌自然是1万个同意。
能让元宝答应一起带她去黑市,沈歌已经非常满意了。
“元宝放心放心,我一定会紧紧的跟在你身后,哪里也不乱跑的。”沈歌乖乖的点头
见沈歌这副乖巧的模样,元宝也稍微放心点。
“记得一定要跟紧我。”虽然放心了一些,但是元宝还是又叮嘱了一句。
一人一猫一狗一影,四道身影一齐前往黑市。
一路上再次收获了不少异样的眼光。
他们这个组合实在是太别致了,众人的目光想不被吸引都难。
沈歌倒是从容,自从进入过去之后,就一直被观察,她现在越来越习惯了。
来福和元宝就更不必说了,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目光,唯有包包还不是很习惯。
他又紧了紧身上沈歌衣服,惶恐地瑟缩成一团。
沈歌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心疼,他伸过手去握住了包包的手。
“不要害怕包包没什么的,他们只是没见过,所以好奇而已。”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包包惶恐的情绪却一直难以被安抚。
作为一辆车的车灵,它产生的灵智时间并不久。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刚来到人类世界无助的孩子。
沈歌也不会去逼迫包包一定要适应那些目光,她只是站在包包的身前,挡住了所有的目光,尽量让这些目光不许窥探包包。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4个很快被拦了下来。
“呦呵,有意思,竟然是一个小小的车灵。”
看着面前的一行人,沈歌原本放松的神情紧绷了起来,脸上也不复刚才对着包包的温柔笑容。
她皱着眉头打量着面前的一行人,三男两女,看起来来者不善。
“阁下若无事可否让一下。”沈歌话语还是非常可喜的,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关于包包,她现在还讳莫如深。
包包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免得引起什么风波来。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沈歌虽然不想多生事端,奈何事端找上了门。
眼前的三男两女显然不可能就这样轻松的放过他们。
对于沈歌的客气,三男两女眼中都是不屑。
“在归墟里还没有什么人对我们这样不客气,这路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三男两女中个子最高,浑身充满肌肉的男人叫嚣的说道。
“黑豹不要这样。”为首的女子假意训斥了他一句。
不过显然这样的训斥没有丝毫的威慑力,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沈歌看着他们坐席皱紧了眉头。
别看为首的女子嘴上训斥着,但是她们的神情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显然5人都不打算让开,让他们通过。
“不知几位是什么意思,为何拦住我们?”沈歌向后退了两步,看着5人。
“其实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你这车灵怪有意思的,所以过来瞧瞧。”
为首的女子淡淡的说道。
沈歌现在最愁的就是别人对她身边的伙伴感兴趣,毕竟她的这三个小伙伴没有一个是寻常的。
“阁下怕是误会了,我这里没有什么车灵。”沈歌冷着脸,否认了车灵的存在。
包包的存在显然会引起极大的争夺。
沈歌自己目前的实力还不够强大,所以丝毫不敢让越来越多的人觊觎包包。
“你否认也没有用,我的这双眼睛是不会出错的,这个影子是一个车灵吧。”
对方为首的女子说话10分的笃定,沈哥的眉头越皱越紧。
显然对方也是十分懂行的人,想要糊弄过去怕是不可能了。
“这位姐姐说笑了,哪里来的什么车灵啊。”沈歌的笑容却跟着收敛了起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难道非要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露他的身份吗?你可知道器灵出现在归墟意味着什么吗?”
女子上下打量着宝宝,又打量着沈哥,接着又看向沈哥身边的一猫一狗,她的目光饶有兴味,其中还有一些沈歌看不懂的东西。
“您到底想要做什么请说吧?”沈歌也是无奈,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想暴露包包的身份。
“既然你不想让这个小家伙被别人知道,那就随我来吧。”女子说着率先转过身,她身后跟着的两男两女也急忙跟在她身后。
看得出来此女的威严极重,身边的下属都10分的信服她。
沈歌前后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若是不跟上去,把此件事情大了,无论是她还是宝宝都要吃亏。
“好,那我们就私聊吧。”沈歌最终无奈的妥协了。
见沈歌妥协了,女子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果然还是小姑娘,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跟我走吧,放心,我暂时不会伤你性命的。”这句话加了和没加,没有两样。沈歌自然是不会信的。。
之前的日子告诉她不要信任任何人。
信任这种东西给出去就很难收回,而且,当你收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千疮百孔。
元宝和来福一路上安静了许多,没有再发出声音来,沈哥心中有些诧异,不过想到即将要办理的事情,心情低落,也懒得注意这些。
“没想到呀,没想到居然长这么大了,可真是你妈的好女儿啊。”为首的女子看起来似乎认识沈歌的母亲,话语中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什么。
“人年龄大了,心智能力总也要跟着成熟一点吧。”沈歌还是十分的谦逊的。
“看着倒是比你妈当年顺眼多了。”女子啧啧嘴,撇着头,看起来十分的不爽。
也不知道这个女子当年和沈歌的母亲发生过什么样的矛盾,如今表现的倒像是老朋友之间的相互探望一样。
可是从两人的嘴里似乎听不到什么有温度的话。
“这位前辈竟然与家母是旧相识吗?可否告知一些家母在游戏中的事情。”
听到女子提自己的母亲,沈哥刚才还蔫蔫的精神一下子涨了起来。
好多年了,她都没有母亲的消息,她知道母亲过世了,也下葬了,可是无论从心理上还是情感上,她总是无法接受这件事情。
现在虽然是知道假的是替代品,但是他的心中还是免不了升起一丝希望。
“谁和她是旧相识了?那样的女人我才不屑和她是旧相识。”提到沈歌的母亲,女子突然变得更加暴躁起来,话语中止不住的嫌弃。
沈歌没有掺和他们之间感情的事情,妈妈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并不认识女子,只是因为女子是妈妈的故人,她多少还是感觉有些亲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