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最后又摸了红颜一把,站起来走出了马厩,道:“我们正在查。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一下林世子,先前你们说,关内侯在出事那晚表现得十分焦躁不安,在那之前,他去过哪里,有过什么异常?”
林行舟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我那天也在府衙做事,不清楚父亲的行踪……”
一旁的韦氏这时候道:“父亲公事繁忙,我们时常一天下来都见不到父亲几面,最熟悉父亲每日行踪的就是父亲身旁的两个长随,我把他们都叫过来了,请祁少卿随我过来。”
说着,转身就走出了马厩。
福林不禁一脸羡慕地看着韦氏。
这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模样啊。
想当初,他们都以为,世子未来的夫人会是一个端庄贤惠、大方干练的世家贵女。
世子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事实上,从很久之前开始,建安长公主就开始为世子挑选合适的婚配人选了,每年都有一大堆画像寄到世子镇守的边疆,世子闲暇的时候也会认真地看上两眼。
谁知道后来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这一感慨,就发现周围的人已是都走出去了,连忙跟了上去。
如韦氏所说,外头站着两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韦氏介绍道:“右边的是林立,左边的是何友光,他们都在父亲身边做了快十年的事了,向来很得父亲看重。”
林立和何友光立刻朝众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祁禛看着他们,把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在关内侯出事那天,他去过哪里,有过什么异常?”
先开口的是年纪大一些的何友光,他道:“侯爷那天一整天都在御史台做事,一直到天黑透了才准备回家,谁料侯爷要走出御史台之时,他听到有几个年轻的官员聚在一起聊……冯祭酒的事情……”
那两个女子的死可能跟冯祭酒有关这件事,官家在得知的第一时间就让人把消息压了下来,严禁传出去丁点风声。
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晚上在城外见过冯祭酒的鬼魂的人太多了,民间暗地里还是传开了一些消息。
何友光继续道:“侯爷听说这件事后,脸色就……就开始不对劲了,那之后,他让我们去把整件事打探清楚,听完后,他更是显得焦躁不安,没多久之后,就说了不可能是冯祭酒这句话,让我们备马出去了……”
祁禛又问:“在那之前,关内侯可是完全不知道所谓的冯祭酒的鬼魂在外行凶的事?”
何友光摇头,“不知道,侯爷对冯祭酒的事情本就没什么兴趣,冯祭酒去世后,他甚至没去过冯府吊丧,要不是那晚偶然间听其他人聊起,侯爷压根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在场众人只觉得越听越莫名了。
如果关内侯真的那么不在意冯祭酒,又为何听到冯祭酒鬼魂行凶这件事会这么不淡定?
如果关内侯其实是在意冯祭酒的,又为何关系那般疏远,连冯祭酒去世了都不去看一眼。
邬恒不由得喃喃道:“听起来,关内侯倒像是故意跟冯祭酒疏远似的……”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猛地看向他。
祁禛眉头微蹙,沉声道:“关内侯和冯祭酒同朝为官二十多年,当年,他们又都是力挺官家上位的有功之臣,你们确定,关内侯跟冯祭酒之间,真的一直都是这般疏远的?”
别的就算了。
十五年前那场战乱,朝廷里愿意明着站出来力挺当时不是太子的官家上位的臣子不过寥寥几个,有这样的情谊在,他们怎么可能真的关系疏远!
林立和何友光一脸为难道:“我们……跟在侯爷身边也就是这十年的事情,十年前,我们都不在侯爷身边伺候,并不清楚侯爷的事情……”
林行舟也眉头紧皱,“我印象中父亲跟冯祭酒确实一直挺疏远的,但……如果要追溯到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我那时也不过是个小孩儿,不可能完全清楚父亲的交友情况……”
“那如果要知道关内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能问谁?”
林行舟想了想,道:“这十几年间,父亲身边的人有过好几次变动,几乎没有从二十多年前就一直在父亲身边伺候的人,要问的话,只能问我母亲了。但我母亲自从父亲出意外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祁禛道:“我们只是去问几句话,不知道侯夫人可方便?”
林行舟看向韦氏,韦氏道:“应该可以的,我今早去探望母亲时,母亲的精神已是比昨天好了一些了。我这就带各位过去。”
韦氏说完,先遣了一个侍婢去通知侯夫人。
在他们离开去找侯夫人前,祁禛又问了关内侯那两个随从一个问题:“那晚你们骑马跟在你们侯爷身边时,大概在什么位置?”
何友光道:“当时……侯爷的马跑得飞快,我们两个都是很勉强才跟上了侯爷,因此……我们一直在侯爷身后。”
林立也道:“对,我们已是使劲挥马鞭了,却还是跟不上侯爷。”
他们两个许是怕被主家追究那晚护主不力,神情都有些紧张。
但沈清薇和大理寺其他人都明白祁禛这么问的用意。
当时跟在关内侯身边的这两人,也有杀害关内侯的嫌疑。
然而,红颜受伤的地方在侧面的腹部,说明凶手是从关内侯侧面攻击红颜的。
他们两个若一直追在关内侯身后,不可能行凶。
而他们的话可以互相佐证,不太可能说谎,除非他们两个都是凶手。
但这个可能性就更低了。
而何友光和林立都长得比较高挑健壮,两个都不符合凶手身材矮小的特征。
路上,邬恒忍不住凑近沈清薇,低声道:“沈娘子,你怎么看?杀死关内侯的,跟杀死那两个娘子的会是同一个凶手吗?”
沈清薇道:“从他先前装扮成冯祭酒,关内侯死去后,便立刻装扮成关内侯来看,十有八九是同一个人。”
邬恒轻“嘶”一声,“可是,凶手为什么要那么做啊?难不成,他跟冯祭酒和关内侯有仇?!”
沈清薇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可有查过冯祭酒的死?”
邬恒明白沈清薇这么问的原因,连忙道:“当然查过了,冯祭酒是因为旧疾去世的,他一直患有心疾,这几年随着年纪渐长,情况越来越糟糕,寻访了无数名医奇士都找不到治愈的法子。”
“大概九天前,他在家时突然心疾发作,就这么去世了。冯祭酒去世的原因不会有误,因为当时很多人在旁边看着,官家后来也遣了常年给冯祭酒看诊的太医来查看了一番。”
“要不是这件事,冯祭酒早就该下葬了,如今他家里人非要找出抹黑老爷子名声的凶徒,说老爷子高风亮节了一辈子,怎么能去世后,还被人污蔑犯下了这种事。”
沈清薇一脸沉思。
就在这时,在前面带路的林行舟和韦氏停在了一个月洞门前,韦氏转身道:“这就是父亲和母亲居住的院子,我先进去跟母亲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