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门的问题。
这栋商铺是商品房改造的，墙体是空心砖，根本撑不住防爆门的重量。
安装的时候她就担心过，但没得选。
现在降温太快，热胀冷缩，裂缝开始出现，只是她没想到，墙体竟然这么脆弱。
戚染蹲下来，手指沿着裂缝往上走。
从门框右上角延伸出去，如同一条黑色的蛇，爬了将近半米。
这不是好事。
防爆门再结实，墙是脆的。
如果外面有人砸门，或者丧尸撞击，门不会倒，但墙会碎。
空心砖一碎，整面墙就会塌......
金萌萌下楼，看见她蹲在门口，脸色苍白，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戚染没说话，指了指墙上的裂缝。
金萌萌凑过来看，手指摸了摸，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能补吗？”
“水泥能补。但我们没有。”
“这可不好办。”
戚染扶着墙缓缓站起来，她本以为有了堡垒她们就安全了。
可现在，这座堡垒建在了沙子上。
“我想想办法。在墙塌之前，总能找到办法。”
戚染揉了揉眉心，脑子快点转起来！
金萌萌抿着嘴，没有打扰她。
从小到大，戚染的脑瓜一直比她的好用。
戚染靠在门边，看着那道裂缝。
她想起梦里听过的一句话：末世里，最坚固的堡垒不是钢筋水泥，是你永远不让别人知道你在哪。
第二天清晨，戚染是被冻醒的。
窗户上的霜又厚了一层，几乎透不过光。
她吃力的爬起来，掀开窗帘一角。
街道上的积雪有半人高，把车辆和垃圾桶全部吞没。
戚染又看了看远处，丧尸看不见了，也许被埋了，也许冻死了。
雪花还在飘，看来是没有停的意思。
气温低得离谱，呼出的白气在围巾上结出许多小冰晶。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戚染和金萌萌对视了一眼。
金萌萌拍了一下脑门。
“糟糕，会不会是之前闷米饭的热气太多，玻璃上的霜......”
“染染，难道我们暴露了……”
“应该不会。”
戚染站在监控器前，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
“确实有人来了。”
戚染的声音很轻。
只见街道尽头，七八个人影，穿着杂乱的冬衣，手里拿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走得很慢，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是丧尸吗？”
“不是丧尸。丧尸不会走这么走路，也不会左右看。”
“难道是进化的丧尸？”
金萌萌声音有些发紧。
“不是。”
戚染调了一下焦距。
“是普通人，一看就有组织。你看后面……”
人群后面，一个胖子被绑着，踉跄的跟着。
“老王？！”
五金店的老王，之前还抽着烟嘲笑她们来着。
他的脸青肿了一块，嘴角上还有血。
老王被推到队伍前面。
“到了吗？”
“到了到了。”
“就这儿？”
领头的是个光头，三十多岁，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手里转着一把弹簧刀。
“你他妈耍我？这破地方鬼都不来。”
“真的！真的！”
老王点头哈腰，一脸的狗腿样。
“里面有两个小姑娘，漂亮，特别漂亮！我偷拍过，您看，您看……”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照片里，戚染站在防爆门前，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另一张，金萌萌扛着水桶，马尾飞扬，笑容傻乎乎的。
光头眯起了眼，手指放大戚染的脸。
“确实俊哈。”
“我……我能走了吗？”
老王的笑容实在太假，光头有些嫌弃。。
“走？”
他笑了笑，弹簧刀顶在老王喉咙上。
“带路，找到人，你就能活。找不到，今天你就死在这儿。”
老王吓得有些腿软，但他知道他没有什么办法。
他指着戚染的商铺，声音有些颤抖。
“就……就那儿。她们肯定在。”
光头挥了挥手，三个手下拎着木棍走向大门。
卷帘门口堆着一人高的雪，完全看不出有人进出的样子。
其他人散开，保持警戒，他们盯着远处一动不动的丧尸。
“老大，这就是个普通的卷帘门啊。”
一个手下拍了拍混合着泥土和雪块的卷帘门，结果粘了一手的沙子。
“砸。”光头舔了舔唇。
“砸开，人归我，物资归你们。”
“咚！”
戚染在2楼都感觉到了震动。
监控画面里，三个男人正在砸卷帘门。
“王八蛋！”
金萌萌气的拾起床边的骨头准备下楼。
“老王那个老东西，看我不砍了你！”
“别冲动。他活不下去了，所以才卖了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不去砍他们吗？”
“我们现在不能出声。”
门外，老王被推到前面。
他跪在雪里，脸冻得发紫，嘴唇裂了道口子，手指缠着黑布。
“老大……真没人……”
男人的声音在风里发抖。
“大哥，这雪都堵死了……根本进不去……”
光头男没说话，他盯着卷帘门。
“老大，要不走吧。”
一个手下跺了跺脚。
“冻死了，要不，咱换个地方？”
“就是，这破地方，鬼都不来。”
光头男没动。
他眯了眯眼，看向二楼窗户。玻璃上全是霜，白茫茫一片，看不见里面。
“你们看。”他抬了抬下巴，“窗户上全是霜。”
手下们看过去，没懂。
“只有里面有热气，窗户上才会有霜。”
男人慢慢说，“这楼里，有人。”
戚染和金萌萌听到男人的话，对视了一下。
“砸。”
光头男指着老王，“去，你，你去把雪挖开。”
老王被迫趴在雪地上，用手扒雪。
指甲断了，血渗了出来，冻成黑色。
他挖了几下，回头，眼睛里全是泪：“大哥……”
“挖。你们也跟他一起。”
手下们不情愿地凑过去，有的用脚踹，有的用手扒。
雪很快被挖开一个缺口，露出锈迹斑斑的卷帘门。
“卷起来。”
两个手下抓住卷帘门下沿，用力往上卷。
铁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拉开了。
结果，他们看到的是另一扇门，一扇深灰色的防爆门。
“妈的，怎么还有一扇门。”
“这门咋长成这样呢？”
第一个人的手套刚碰到铁门，“啪”……蓝色的电弧炸开，整个人飞了出去。
男人摔在雪地里，手脚抽搐，手套上还冒着烟。
“啊……”
第二个人没来的反应，也碰到了，同样，他也被弹开，跌坐在雪里，脸色惨白。
“有电！他妈的，有电！”
几个人连忙后退，踩进雪里，踉跄几步。
“老大，这地方邪门……”
“走吧老大，电死了怎么办……”
男人盯着那扇防爆门，眼神变的狠戾。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眼大门又抬头看了眼2楼的窗户。
“咱们走。”
老王爬起来，跟着跑了。
一群人消失在风雪里。
监控前，金萌萌捂着嘴，笑得肩膀直颤。
“哈哈哈，他们被电到了。你看到没，那个人都尿裤子了。”
戚染没笑。她的手按在防爆门的开关上，指节发白。
那群人走了，但还会再回来。
“他们会带更多人来。”
“对哦，不行，今晚不睡了。”
“咱们应该先补墙。”
戚染转身，看向那道裂缝。
“咱们必须在他们来之前补好。”
金萌萌收起笑，点了点头。
窗外，风又大了起来，卷帘门被戚染给了放下来。
雪被吹起来，重新盖住那个被挖开的缺口，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戚染盯着那道裂缝看了许久。
她在计算，算墙还能撑多久，算那群人什么时候回来，算如果再不补，下一次砸门会不会整面墙塌下来。
答案是：撑不了太久。
“我要出去。”
她站起来，腿有点麻，身体晃了一下。
金萌萌正开罐头，闻言抬头：“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