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应不染自己咬得红肿的唇重复着这个单词，勾起一道说不清楚是笑还是嘲讽的弧度，“我们还有以后吗？”
游念：“嗯？”
“每一次。”应不染顿了顿，保持着冷淡的声音。
“每一次我们之间出现矛盾，你总是这样，一副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姿态。”
他直接将那袋装满了普通人一辈子也买不到的奢侈品丢到地上，反手抓住游念的手腕，蓝宝石般的眸子盈着光，颤抖地看着游念。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通常人在肚子饿的时候心情不会太好，游念也是一样。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往门框上一倚，说道：“首先，我没有要跟你划清界限或者一刀两断的意思。”
“其次，”她的眼神真正冷了下来，“你的喜欢还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倚仗，相反，有的时候它给我带来的只有困扰。”
她的目光看向地上那个袋子。
“你送给我的衣服很好看，很舒服，也很昂贵，但如果穿着训练，它很快就会被汗水浸湿。”
“我知道这种衣服不能洗，只要我想，可以穿一件丢一件。”
“但是很抱歉，我朴素的观念告诉我，不能如此浪费，也没必要如此浪费，所以我将它们还给你。”
应不染眼神有些迷茫。
游念说的这些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也完全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这有什么浪费的？
衣服不就是这样的吗？
游念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完全不理解自己，耸了一下肩膀，继续说道。
“当然，这只是一件小事。”
“我更讨厌的是，你在那些饰品里装的小东西。”
“你想掌握我的行踪，想控制我的爱好，将我打扮成一个漂亮的人偶住在你精心打造的金屋里，对吗？”
应不染瞳孔抖了一下，松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最阴暗角落里的想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竟然被游念就这样说了出来。
“看书看的。”游念没有、也没法详细解释这件事，一句带过，继续说道，“那你应该去找一个能够忍受你这样控制欲的人，而不是我。”
“不，如果不是你，”应不染下意识否认，“我根本不会——”
“我还要谢谢你是吗？”游念没好气地反问，“那请问，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那个能被你掌控的金丝雀？”
应不染陡然愣在原地。
看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游念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彻底没了继续跟他掰扯的耐心。
“让开，我要去吃晚饭了。”
她把堵在门口的应不染往旁边推了推，走出门口带上门，直接往别墅的玄关走去。
厨房里有常备的食材。
但做一顿饭可比出去找现成的吃要麻烦多了。
临出门前她又回望了一眼发呆的应不染，这场争吵不可避免，不过她本来没打算现在就吵。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吵都吵了，希望应不染能尽快学会控制他那过于强烈的掌控欲。
适量的掌控欲是情侣之间彼此的关心或者情趣，多了就是事故了，她可不想沦为秦桑在小说结局里那般模样。
离开别墅，沿着道路往餐厅的方向走。
夜风有点冷但没有寒意，拂在脸上带着清新的万物复苏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从中分辨出了孜然、辣椒、油脂的气味。
……不对，哪来的烧烤？！
毫不夸张地说，游念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贵族吃饭不仅讲究吃贵的、吃好的，还要讲究优雅得体。
莱蒙顿的餐厅里除了牛排就是铁板烤肉，又有油、又有烟、吃起来还很不美观的烧烤是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菜单上的。
时间久了，哪怕是不喜欢吃也会有点想念。
更别提游念这种，把下班撸串当成提升人生幸福感最重要的事的社畜了。
她循着味就找过去了。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对方是在哪里买到的？
“这位同学，你好……咦？石沉江？”游念惊讶地看着举着烧烤徘徊在路边、愁眉苦脸的相熟同学。
“啊，你你你……游游念……我……”
几天不见，石沉江似乎变成了结巴，手足无措地举着烧烤，吭哧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啦？”
游念歪着脑袋，努力不让自己在关心同学的时候把眼神盯在烧烤上。
呜呜呜真的好香！
“那个……”石沉江双手举着像手捧花一样的烧烤往游念面前一怼，低着头大声喊道，“对不起，游念同学！”
“我不该……不该……”
说到原因的时候，他又卡壳了。
躲在一边的宋锦书简直恨铁不成钢，冲上来摁住他的脑袋往下一压，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的意思是，他不应该帮别人监视你的行踪。”
“这是他的小小的歉意。”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太寒碜了，你想要什么其他的赔礼尽管说，我们宋家还是能拿出来的。”
游念眨了眨眼睛，接过那串油香四溢的烧烤。
“不用了，烧烤就可以。”
“啊？”宋锦书和石沉江同时一愣。
石沉江嗫嚅道：“可是，如果不是我泄露了你的行踪，你也不会受伤住院……”
“不是因为你。”游念摇摇头，打开包装袋，给俩人分了一些烤串。
然后，自己拿起一根一口咬下，孜然和油脂的香气在口中爆开，再加上一点微微的辣，瞬间就让她的心情变得十分明媚。
石沉江和宋锦书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连吃了好几串，她才慢悠悠说道：“我受伤是因为阮峤，相反，要不是你，我哥也不会这么快来救我。”
“原来那人真是你哥啊。”石沉江忍不住嘀咕道，末了，又觉得不太对，“你知道你哥一直在关注你的行踪？”
本来是不知道的。
游念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将最近一段时间的细节翻来覆去回想了个遍。
她确定游鲛虽然失联，但一直在关注她的动向。
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找到她。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应不染一样，喜欢给人装定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