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盯着终端屏幕，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愤怒。
那些评论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戳进了他的心里。
【周延好像真的没有给人花过钱？？？】
【恋爱脑小富婆包养糊咖的又一力证】
【这男的好意思叫前男友？Atm都比他大方】
他给她花钱了！他当然给她花钱了！
只是。
没那么多而已。
沈听澜那个女人自己愿意掏钱，关他什么事？
周延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地面一片狼藉，他看着评论没几个站他的，已经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一遍了。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浑身酸痛不说，头痛，耳鸣，幻听……以及最严重的失眠。
连呼吸都是疼痛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变成这样和沈听澜有关。
如果不是在节目上遇见了沈听澜，如果不是沈听澜不愿意帮他，如果不是她非要和别的男人混在一起……
对，都是她的错。
看着评论对他的侮辱和咒骂，周延扭曲着脸，挑挑拣拣的又发出了些截图。
付款记录。
520星币，备注“给宝贝买包”。
1314星币，备注“生日快乐”。
888星币，备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三年，合计四万星币。
他说：“说我从来没给她花过钱的，自己看。我不是那种只会花女人钱的男人。”
然而，评论不到两分钟内就炸了。
不是向着他的方向炸。
【对，你不是那种只会花女人的钱的人，你是只会花女人的大钱的人，姐妹们看到没有，只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就这？加起来有没有五万？沈听澜转你的单笔最差都是两万，你在这晒几千块的转账？】
【520？1314？888？换成别人其实已经挺正常的了，但是你是明星吧？人家给你两万两万的转，你给人500、800的转吗？】
【周延你清醒一点，这波操作纯纯自爆啊！】
“800就不是钱了吗？”周延气得都要返祖了。
终端又响了，周延眼神一亮，以为是已经联系不上的经纪人，一看，却是林越。
林越：删掉你发的惹人发笑的东西。
周延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对，还有你。
过了会儿，周延再次发声。
这一次的配图不是转账记录，关联对象也不是沈听澜。
一张截图配很长的文字，显示他48小时前呼出记录全部被拦截。
话很多，颠三倒四，核心指控却只有一个：
从节目组离开并非他的本意，是林越替他做的决定，之后林越非法囚禁。
“她不让我用终端，不让我联系经纪人，不让我出门。她害怕我和沈听澜旧情重燃，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控制我。我逃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发声。”
【啊对对对，第一件事就是发声拉沈听澜下水。】
【咋？拉一个不够，得来俩？】
【虽然周延是个人渣，但要是他说的是真的的话，确实很可怕啊。】
【得了吧，他这样的男人有人要就不错了，还囚禁，他囚禁林越还差不多，林越囚禁他图什么？】
【等一下，谁和你旧情重燃？沈听澜吗？人家有顾行之了还和你重燃，你癔症犯了？】
【楼上，还真是，他好像是真的病了，林越发声了。】
【沈听澜也发声了！】
沈听澜：看到周延的发言，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为林越姐。
沈听澜：周延口中的旧情重燃，我笑了好久（我真的不记得他了，但是他好像以为我装的）。周延在节目上来找过我，不是因为旧情，是因为他失眠做噩梦，想让我帮忙治疗。我用了点偏方，可能下手重了，他身体太虚，直接痛晕过去了。林越姐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昏迷，以为我和顾哥在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就把他带走检查了。圈禁可能是指得在医院检查＋静养？具体我也不清楚。
评论区秒炸。
【身体太虚？我要笑死了，沈听澜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所以真相是：周延自己去找前女友→被自己虚晕了→现女友以为他被欺负→带走检查→检查出有病没让他回来→他反手说现女友囚禁他？？】
【所以周延的剧本是：找前女友治病 勾搭前女友→被现女友发现→现女友把他带走检查→他觉得没面子→反手捅出前女友这个人 网暴现女友？】
【等一下，咋还有顾行之的事情？跟顾行之有什么关系？】
顾行之立刻加入战斗。
顾行之：有关系，以防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治疗的时候我都在场。
【怪不得沈听澜笑了半天呢，换我我也笑。旧情重燃~（阴阳怪气中）】
沈听澜放下终端，喝着顾行之准备好的粥。
她指挥顾行之做的青菜瘦肉粥，味道很好，有家乡的味道。
李哥和顾行之一人端了一碗。
李哥牛嚼牡丹，呼噜呼噜两口灌下去一碗，摊开碗看向顾行之，“再来一碗！”
顾行之冷冷地看他一眼，李哥嘴角抽搐，收回碗，“我自己去。”
李哥端着粥回来了。
他的终端响了一下。
李哥拿起来一看，面色骤变。
他放下碗，前所未有的严肃。
“周延死了。”
周延死了，新闻像炸弹一样引爆了整个智网。
“艺人周延于昨日晚间十时十七分，因精神力异常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短短一行字，配上一张周延的黑白照片。
整个智网都为周延火爆了三十分钟。
有点黑色幽默的是，这可能是周延最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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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大媒体疯狂转发，评论区阴谋、吃瓜质疑混作一团。
【死了？这才几个小时？昨晚九点还在发文，十点就死了？】
【精神力异常衰竭？他不是个b级吗？又没有遇见什么极端情况，怎么会衰竭？】
【好家伙，非法囚禁的瓜还没吃完，人直接没了？这转折也太离谱了】
【欸欸欸，我不是想要阴谋论啊，实在是太巧了。昨天才提到林越，今年就暴毙了，林越什么人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越还能隔空杀人？】
【不是，周延从被林越带走之后，送去就医了，那他应该是在医院的监护下吧？后面他有没有离开医院啊？应该是离开了，那林越确实有可能哦，林越是S级精神力者，下节目的时候，她正好精神力不稳定来着。】
【所以……】
【楼上，话不能乱说，小心被封号。】
【阴谋论收一收，精神力异常衰竭这种病虽然罕见，但不是没有先例，之前就有b级精神力者暴走后衰竭死亡的案例。而且，周延的不健康其实在节目里就有表现了吧？】
【就算是S级一直无法入睡都有可能会出问题，b级更是如此了。】
李哥盯着他俩。
“你们两个，”他深吸一口气，“这件事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沈听澜抬头，眼神无辜得像只被冤枉的猫。
“李哥，他死的时候，我在你旁边喝粥呢。”
李哥张了张嘴，又闭上。
确实。
从昨晚到现在，沈听澜和顾行之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
嗯，错觉，荒谬的错觉。
“行，你们先别乱跑，我去处理公关。周延死了，他之前发的那些东西会被反复拿出来炒，你们必须保持口径一致。”
“有什么口径？”沈听澜问。
“实话实说。”李哥看着她，“你说的那些都是实话，对吧？”
“对。”
“那就够了。其他的，交给我。”
沈听澜和顾行之一前一后发了消息。
愿逝者安息。
两条动态，一个比一个冷淡。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冷淡才是最安全的态度。
上午十一点，官方公布了更多细节：周延的遗体将由联邦调查局接管，进行进一步尸检。调查结果将在七天内公布。
林越没有发声。
她的个人主页停留在一个月前——转发一条节目预告。
周延的粉丝在林越的评论区哭成一片，骂她“杀人凶手”、“害死哥哥的毒妇”。
但林越鸟都不鸟她们。
舆论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但当事人都已经不再关注了。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周延死后第三天，舆论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沈听澜的终端收到了一条加密消息。
魏枫：坐标解析完了。虚拟世界商业街，一个拍卖行。具体位置我发给你了。
沈听澜点开。
屏幕上浮现出一张三维地图，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建筑被红色光圈标注出来。
魏枫给了拍卖行的介绍。
山海拍卖行，天衡控股。
山海。
或许，她真的能在这里找到老乡的痕迹。
一小时后，顾行之收到了魏枫发来的消息。
这一次，没有文字，只有一段视频。
沈听澜点开，画面里是魏榆。
她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画面外传来魏枫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她精神力暴动，我给她注射了强效镇静剂。顾行之，救她，条件你提。”
镜头拉近，聚焦在魏榆的颈部。
那里有一条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纹路，从衣领下面延伸出来，像一根细小的藤蔓。
“这是昨天新出现的。”魏枫的声音更低了，“我见过。当年你在星盗船上，你身上就有这种东西，是污染，对吗？”
沈听澜看了一眼已经走到面前的顾行之。
顾行之问：“救吗？”
“条件我提，很心动啊。”
“能救吗？”
“不难。”
顾行之瞳孔一缩。
竟然，能救吗？
“你是要用你教我的这种控制污染的方法吗？”
魏榆又没有魔法天赋，怎么教？
“不是，她和你不一样，她的污染值很低，吸收掉就好了。”
顾行之在心里松了口气。
“那我联系他？”
“嗯。”
顾行之拨通了魏枫的语音通话。
开门见山。
“能救，你在哪？”
“t星系。”
t星系就在S星系附近。
顾行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倒是刚好，我们要去S星系，你带上你姐姐去S星系等我们吧。”
S星系，魏枫听着竟然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这两个人，主要是沈听澜对那个常青表现的非常在意，而常青就是S星系的人。
“你们是不是要去乌尔星？”
“是。”
“好，那我在那里等你们。”
两人登上了去S星系的星舰。
这是沈听澜第一次乘坐这样的庞然大物。
很新奇，很有意思，很想拆开看看。
星空是自然的魔法。
星舰是人类征服星空的工具之一。
在星舰上的那些天，激发了沈听澜些许学习热情，等她解决掉那些麻烦，她准备好好的啃一啃书，深造一下自己星际版本的炼金术。
说不得，未来的她可以造出活着的星舰，而不只是AI程序控制的。
当然，这些全部的对未来的幻想都建立在沈听澜解决掉自己活不久的问题上。
找到常青，或者找到污染星。
S星系距离沈听澜之前所在的首都星有一段距离，跃迁都进行了整整三次。
等到了S星系，抵达乌尔星后，沈听澜终于见到了那些曾与人类一同征服星空的异族。
和沈听澜第一世在地球影视作品中见到的大眼秃头灰皮崽不同，这些异族有的是类人类兽，有的类兽类虫，有的不像生物像石头，据说是什么硅基生物，还有很多。
他们的外形都很奇特，但沈听澜曾在异世界见过为追求神力而变得不人不鬼的存在，因此并不太惊讶。
这让观察她的顾行之又一次想歪了。
沈听澜不是失忆，也一定见过异族，不是那些能到首都星的异族，而是更接近乌尔星的异族。
S星系位于联邦边陲地带。
“你外祖父一家不是联邦的原始股之一吗？怎么不在首都星附近，而是在这个靠近帝国的边陲地区？”
沈听澜好奇。
顾行之笑了一下，“那可能是因为，我外祖父家不仅是联邦的原始股之一，也是帝国的原始股之一？”
“嗯？两头下注？”
顾行之摇了摇头，“倒也不算，有点复杂。”
“简略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