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听奶奶说了这些,脑子里放空了很久,才缓缓的回过了神来。
原来、原来爸爸就不是奶奶的亲生儿子吗?爸爸是鹿老叔口中那个夏家的人。
夏瑜觉得飘忽如在梦里一样。
“奶奶......”
夏奶奶眼中含着泪花,轻轻叹息:“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啊,也不知道夏家到底还在不在,好孩子,鹿二爷医术也可好了,你既然也学医了,有空多去他那走走也好,他肯定是愿意教你的。”
夏瑜心情复杂点点头,“奶奶要不要见见鹿老叔?”
夏奶奶想了想,摇摇头:“暂时便算了吧,我见不见他也没啥。”
见了也不过徒增伤感而已。
夏瑜笑笑,“好。”
再次来到芦村,说了宫副院长的下场,鹿老叔松了口气,说起夏瑜的身世和夏奶奶,鹿老叔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对、对,是玉坠没错,那枚玉坠是夏家的传家宝,我、我能看看那枚玉坠吗?”
夏瑜一回生二回熟,撒起谎来淡定无比:“实在抱歉鹿老叔,那玉坠在老家埋起来了,现在可没法取给您看。”
“没关系没关系,不看也行,”鹿老叔感慨万千,慈祥笑道:“小瑜,我是你爷爷的师弟,你该叫我一声鹿爷爷或者二爷爷。”
那玉坠世间仅此一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不会认出那花纹。
加上夏瑜的容貌、从夏奶奶那听来的往事,鹿老叔敢确定夏瑜的身份,错不了。
玉坠见不见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瑜一笑,“鹿爷爷。”
“好、好。”
鹿老叔高兴得笑个不住,同夏瑜说着往事,激动上头,想到哪里说哪里,颠三倒四,东一下西一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夏瑜也不禁受了感染,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暖的热流,一些深藏于血脉之中的东西仿佛渐渐被唤醒,认同之感与亲近之感油然而生。
说回宫副院长,鹿老叔担忧道:“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就算被押送农场改造,我看他是肯定不会死心的,还有郎家,姓宫的出事,郎家肯定会过问,再派人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郎家人太蠢、太没用,偷了咱们夏家的方子和医书研究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搞出点儿名堂来,但现在他们家毕竟比咱们强,若是盯上了,也是麻烦事。”
夏瑜笑笑:“鹿爷爷,这里是西南,不是京市,他们家就算再厉害,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就算真的再派人来,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鹿老叔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他心里转念之间却有了计较。
他让夏瑜稍候,自己扛了把锄头去了后边的菜园里,挖了好一会儿,才将一个层层油毡布包裹的包袱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
一层层揭开,里边是两本厚厚的医书,以及一些零散的笔记。
鹿老叔将这些都交给夏瑜:“医书交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这是姓宫的和郎家一直在找的东西,可惜我这儿只有一半,还有一半是你爷爷带走了,也不知道......”
“这你先收着吧,说不定另一半以后有缘再见。”
“这些零散的笔记是我自己的心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我顺手记了点儿,也交给你吧,或许也有点儿用。”
夏瑜大喜,忙郑重接过,“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鹿爷爷放心,绝对不会有闪失。”
收入空间里,比什么都安全。
鹿老叔神色却有些复杂,微微懊恼自己是不是有点冲动了、做错了。
这东西是祸根啊,一个不慎是会招来横祸的呀,他不应该交给小瑜的。
可小瑜是师兄的亲孙女,这本来就应该是她的东西,她又那么巧也当了医生,夏家的医书对她定有助益,不给她给谁?
可是万一——
呸呸呸!万一什么万一!
天意,天意不可违,没有万一!
心里坚定笃定的相信没有万一的鹿老叔还是叮嘱夏瑜:“小瑜啊,这医书......你懂的吧?你可要仔细小心收着,谁也别给看,也别给说,包括你奶奶和厉副团长,切记、切记啊。”
“我看你偷偷的带回去之后,最好也在院子里挖个坑埋起来吧。这样更稳妥。”
夏瑜:“......”
“鹿爷爷放心啦,我肯定会藏得好好的,保准不让人知道。”
“那就好......如果万一有什么不对,你、你记得一定要挖个坑藏起来啊。坑要挖深一点,地面夯实,再压个大花盆,别让人看出来。”
他本想说“万一不对便把它烧了”到底没忍心说,这是夏家多少代人的心血啊。
夏瑜哭笑不得又心酸,为安老人家的心郑重的答应了。
老半天,夏瑜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厉明盛只在一开始的时候陪同说了几句话,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识趣的待在院子里没有打扰。
夏瑜离开的时候提了个不大不小的麻袋,惹得厉明盛看了好几眼。
鹿老叔笑:“一点儿吃不完的菜,还有几个鸡蛋,不值钱,就当是我的心意。”
实则麻袋里还有医书,这是鹿老叔的障眼法,夏瑜只能尊重配合。
厉明盛点点头:“多谢鹿爷爷。”
“哎不客气不客气,厉副团长,小瑜就交给厉副团长了,请厉副团长好好待小瑜。”
厉明盛:“鹿爷爷放心,小瑜是我妻子,我当然会好好待她。”
“那就好、那就好。”
夏瑜冲鹿老叔挥挥手笑:“鹿爷爷,再见。”
“呵呵,再见、再见。”
没走多远,厉明盛拎着麻袋,“这里边真的只是菜和鸡蛋?”
夏瑜眨眨眼:“你猜。”
厉明盛无奈笑笑,不再多问。
鹿老叔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看不见了,他还出了半响神,才慢慢转身进屋。
当天晚上,鹿老叔悄悄的去见了任大队长,将齐玉蓉的事儿一股脑儿全说了。
包括被人贩子掳走被夏瑜所救却又恩将仇报、包括跟已经被判劳动改造的县医院宫副院长勾结陷害夏瑜结果穿帮、包括一直以来无数件算计陷害莫知青、投机取巧种种行为。
前两件是他从夏瑜那里问来的,他半知不知,问起来夏瑜便索性跟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