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叹了口气，起身把他带进实验室，给他看了蒸馏装置，又顺手测了一下灵泉水的酸碱度。陈伯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和看不懂的刻度，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他毕竟培育了多年灵草，苏阮讲了几句他就明白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老奴炼了一辈子的丹，种了一辈子的灵草，到今天才知道自己连水都没浇对。“
苏阮摆了摆手。
“没事，现在学也不晚，蜀山的灵草以后你要多费费心。“
老者郑重行了一礼，捧着那株赤阳草退了出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蜀山的灵雾越来越浓，弟子们的修为越来越高，整个九州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复苏。
一年后，蜀山后院。
苏阮躺在摇椅上，嘴里叼着一根灵草茎，眯着眼看着头顶的蓝天，旁边谢无妄盘膝打坐，气息沉稳。
一年的时间，蜀山所有人的修为都在突飞猛进，谢无妄已经从合体巅峰突破到了大乘初期，他在灵脉复苏的过程中一直守在阵眼附近，体内的灵力被反复淬炼，根基比普通大乘期修士稳固的多。
院子里，一条体型壮硕的大黄狗正趴在地上打盹，呼噜声震天响。
大黄现在已经是元婴初期了，说来也搞笑，这条狗修炼的方式就是在灵雾里睡觉，睡着睡着就突破了，气的蜀山不少弟子眼红不已。
有一次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看到大黄在睡觉，不小心踩到了大黄的尾巴。
大黄睁开眼，张嘴吐出一道灵气柱，直接把那个弟子轰飞了十几丈远，那弟子摔在地上，爬起来一看，发现自己竟然突破了，他愣了半天，然后跪下来给大黄磕了三个头。
“感谢狗前辈指点！”
苏阮嚼着嘴里的灵草茎，回忆着这些事，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林知行从院子外走了进来，他走到苏阮面前，犹豫了一下开口询问。
“小祖宗，你真的决定了吗？”
苏阮把嘴里的草茎吐掉，坐直了身子。
“嗯，决定了。”
林知行沉默了一会儿。
“秦无尘那边我派人去通知了？”
“去吧。”
林知行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苏阮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林知行回过头，苏阮靠在摇椅背上，看向远处连绵的群山，声音很平静。
“如果他成功了，咱们也顺便看看飞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如果仙界真的好，那咱们也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林知行的眼睛亮了，不只是他，旁边的谢无妄也睁开了眼看向苏阮，甚至连地上打盹的大黄都醒了过来，抬着狗头看着苏阮，狗眼里透出兴奋，林知行的声音有些发抖。
“小祖宗，你说真的？”
苏阮白了他一眼。
“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知行咧开嘴笑了，他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通知秦无尘！”
苏阮重新躺回摇椅上，旁边的谢无妄忽然开口。
“为什么突然想通了？你是想帮他，还是自己也好奇？”
苏阮歪头看了他一眼。
“都有吧。”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
“仙界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苏阮笑了。
“你怎么知道，你也没去过啊。”
谢无妄没有回答，苏阮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不想去？”
谢无妄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去哪，我就去哪。”
夜深了，苏阮躺在摇椅上仿佛思考着什么，身上的被子掉在地上都没有发觉。
谢无妄走到苏阮身边，捡起了被子盖在苏阮身上。
“想什么呢？”
苏阮回过神来。
“我在想，如果真要去仙界，带谁去比较合适。”
谢无妄在一旁坐了下来。
“你想带谁？”
苏阮掰着手指头数。
“你和谢魅儿肯定得去，大黄也带着，不然没人看门。掌门，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他们几个到时候一起带着吧。”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
“无忧宫的人呢？”
苏阮想了想。
“他们留下看家吧。蜀山得有靠谱的人守着。等咱们在那边站稳了，有机会再回来接他们。”
谢无妄没再说什么，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知道苏阮已经开始认真规划了。
秦无尘收到苏阮消息的时候，正在中州无尘宫里打坐，他看着传讯玉简上的内容，手微微发抖。
那一瞬间，秦无尘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他想起了苏阮问他的那个问题。
“飞升长生，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秦无尘来到蜀山的时候，苏阮正在实验室里忙活，看到秦无尘来了，她头也没抬，随手找出一本厚册子扔了过去。
“拿去，所有技术参数都在上面了。”
秦无尘伸手接下，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图纸和标注，从石英石的打磨规格到反射镜面的角度计算，从阵列排布到链式反应的触发条件，每一项都写的清清楚楚，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复杂的看着苏阮。
苏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
秦无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他很愧疚，想说当初不是故意的，想说这一千年过的并不好，但最终他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苏阮摆了摆手。
“别急着谢我，我帮你也是有目的的。”
秦无尘一愣。
“什么目的？”
苏阮放下手里的工具，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他。
“如果仙界真的存在，那上面会是什么样的，有没有比灵气更高级的能量，能不能种出更好的仙草，我也很好奇。”
秦无尘万万没想到，苏阮帮他的理由居然是想去仙界种田，苏阮看他的表情，笑了笑。
“行了，你赶紧回去准备吧，我会给你配几个弟子协助你，你照着做就行。”
秦无尘深深看了她一眼，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秦无尘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苏阮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