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钰去派出所走了一趟，带着两个民警去了天井胡同。
“同志，就是这几位。”
民警许现一眼就认出这是派出所的常客。
郭争先、林昆、陈大虎、以及王跃进。
少了一个，许现用脚踢了踢林昆，也就是棍子，“诶，你们不是还有一个人，怎么，今天没和你们一起？”
这几个人他早都看不惯了，次次有人保，没关几天都被放走了，他心里不爽很久了。
这回算是他们碰见硬茬了，刚刚裴书钰出示军人证件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人是副团了。
这个年龄能升到这个位置的，那都是战功能当饭吃的。
裴书钰冷脸看着林昆。
林昆抖了抖身子，他心里是比较怕警察的，特别是这个许现，听说他哥是钢铁厂厂长秘书的弟弟。
每回他们几个人犯事了，疤哥都是最先被捞走的，还要他来顶罪，每回挨打的都是他，让他一见到警察就想起挨打的痛，都成条件反射了。
只不过这回这个许现旁边的人更吓人了，一张脸比疤哥还要阴沉沉的。
“问你呢。”许现瞪着他。
听到许现的问话，林昆这才觉得不对，对啊，高东东去哪里了？
“他、他跑了！”林昆喊道。
高东东最不讲义气，见他们被打，肯定一个人偷跑了。
许现用脚踢了踢其他几个人，其余几人都慢慢转醒。
郭争先，也就是疤哥，他因为早年间脸上受伤留了个疤，就自称疤哥，他醒来看见陌生的一张脸，又看见一旁的许现。
“警察同志，你又来逮我？这回你可看清楚了，我是受害者。”郭争先吊儿郎当地说道。
刚才的女人和孩子太邪门了，反正这回他什么都没做，之前做了都能捞出来，这回什么都没做，还能拿他怎样。
就算他做了什么又怎样，还有个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在呢。
他挑衅的眼神对上裴书钰，唔，这是刚才那女人的丈夫？
他的语气拖长，看着裴书钰说道：“哦，你是加害者。刚才那女人是你对象？她长得可真漂亮，真可惜。”
裴书钰眼中墨色深了几分。他在想，钟瑰听了多少句这样不堪的话？他不允许这种人对她这样说话。
“警察同志，还不快抓了他？”郭争先邪笑着对许现说道。
裴书钰冷笑了下，他一拳重重打在他的鼻子上，“啪”地一声，郭争先的鼻子瞬间就血流不止。
“你敢打我疤哥？知不知道我疤哥是谁？”林昆怒喊道。
许现和另一个民警悄悄在背后竖起大拇指。
郭争先伸出舌头舔了舔血，血顺着他的嘴唇往下巴流去，他狞笑着对裴书钰说道：“你胆挺大啊。”
“带走。”裴书钰没有理会郭争先的话，他看着另外两人都醒了，对着许现说道。
许现点头，“你们都站起来，跟我去警局。”
郭争先不屑地笑了下，跟被捆在一起的兄弟们说道，“我们去和他们警察玩玩。”
裴书钰走在前面。
郭争先的眼神像一条毒蛇盯着猎物一样地看着他。
百货大楼的街道前。
路过的人纷纷看着这副景象。
有人认出这就是他们那一带的地痞流氓，拍手叫好，“抓的好，终于被抓了！”
“这些人是谁啊？”有人不认识。
“这几个人啊猪狗不如，我听我大姨的儿媳的大嫂说的，他们那边有个女同志给这些人逼得跳河了。”有人立马回答。
“啊，这不要坐牢的？”
“这你哪知道，他们几个人背后有人，逼死的人多了去了，这回终于被抓了。”
“你不懂了吧，这回不知道关几天就放出来了。”
“诶，别说了，他们看过来了，到时候记住我们就不好了。”
“散了吧、散了吧。”
郭争先笑着说道：“警察同志，群众的眼睛可比你们雪亮。”
无人理会他的话，郭争先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六六二派出所。
“谁派你们来的？派你们来做什么？”裴书钰坐在许现的一旁，看着对面的几人问道。
郭争先几人的活动片区通常在纺织厂附近，不在百货大楼这一片，绝不是偶遇钟瑰。
而是有人指派。
郭争先嗤笑了一声，率先回答，“还真有人。”
“至于派我们来做什么？当然是做该做的事啊。”他语气暧昧地说道。
“疤哥说的对。”林昆附和道。
“狗腿子。”许现骂道。
裴书钰目光沉沉地看着郭争先，“什么人？”
“我能说”，郭争先继续挑衅道，“你们能惹得起吗？”
许现瞧了一眼裴书钰。
见他面无表情，冷声说道：“你说。”
“好！那我就说了，是后勤主任的女儿卓嬿。”郭争先大声说道，手指指着某个方向，眼带得意。
卓嬿？联想到卓涛奇怪的举动，裴书钰忽然不奇怪了。
裴书钰看向身侧的许现。
许现小声地说道：“我们没权利去那抓人。”
他们是基层派出所。
裴书钰勾起嘴角冷笑了下，走出了问事房。
林昆作为狗腿子，对着许现率先说道：“没有权利，就把哥几个放了。”
“你说是吧，疤哥？”
郭争先没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他什么都没做，警察还不是得乖乖把他放了？
王跃进和陈大虎心中很是得意，他们跟着疤哥混，就是好，帮疤哥顶罪有钱拿。
许现看着裴书钰的身影，他肯定有办法，战功能是白拿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人就是非常信任。
可能是他一身正气的原因吧。
许现转头，看着面前满脸得意的四个人，气不打一处来，他气笑了，“你们别得意。”
“警察同志，我们忍不住。”郭争先的话说得很慢，看着恭恭敬敬地叫警察同志，眼神里全是不屑。
“再等一分钟，你们找不来卓嬿，我们就走。”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你们走不了了。”裴书钰站在门边说道。
他刚刚向派出所的人借了电话，只找一个卓嬿有什么用，把卓涛一起找来，那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