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想伸手摸摸褚洁那张脸。
太漂亮了!
只是,她不敢,怕一个不小心会碰碎。
“咱们第二次见面了吧,上次你戴着围巾包着脸,只露眼睛,我就在心里想这是我见过最干净漂亮的一双眼睛,那时很想看看你长什么样,现在终于有机会看到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安琪这句话发自内心。
褚洁听出安琪说话很慢,声音甚至有些发飘,她以为安琪只是身体虚弱的原因罢了,就没多想。
褚洁说:“有人说我跟培彦哥长得像呢。”
安琪手下一紧,程培彦长得像她多一点,褚洁几乎遗传她七八分模样,能不像吗?
安琪只看了自家儿子一眼,便说:“是挺像的,看来我们有缘分啊!我感觉你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褚洁在大院被几家人呵护长大,对这句话已经见惯不怪。
她回答得很自然。
“算起来,我妈妈比您小不了几岁,您把我看做自家孩子是我的荣幸。”
安琪又想哭,咬唇压下心里汹涌澎湃的酸涩。
口罩下她的唇已经咬破,她感觉不到疼痛,弯了弯嘴角。
安琪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褚洁一秒,她一点点看着她精致的五官,甚至描摹她每一根发丝。
她想知道的太多了,比如褚家二老对她好不好?
多大学会的走路?
多大学会说话,什么时候会叫妈妈?
还有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
上学时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长得这样漂亮,一定有很多男孩追求她吧?
想到这里安琪又担心又酸涩,还带着自豪和没能陪他长大的懊悔。
很多很多的情绪如山峦压下,让安琪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的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程培彦坐在另一旁时刻观察安琪的动静,他不动声色握住安琪的手。
安琪这才回头望向程培彦,从他安慰和关心的眼神里拉回理智。
这时,阿姨送来水果,放到床头柜。
安琪戴着口罩不能吃,她点头示意褚洁。
“吃块苹果,对身体和皮肤好。”
褚洁没有客气,拿起一小块先递给安琪。
安琪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接过去。
她的手瘦了很多,几乎能看出青紫色筋脉。
手指是那种细长匀称的,皮肤很白,有些干燥。
褚洁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觉得两人手型很像。
安琪接过那块苹果,并没有吃,而是很珍惜地托在手心。
“你也吃!”
褚洁又拿了一块,这才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安琪注意到,褚洁那排瓷白的牙齿小巧又整齐,特别漂亮。
她吃东西不快也不慢,小口咬着吃,斯文不做作,总之很完美,很有教养。
安琪借机问:“你喜欢吃什么?”
褚洁微愣,想了想说:“喜欢苹果,脆甜的那种。”
安琪又问:“饭食呢?”
褚洁说:“我不挑食。”
安琪觉得不够,又问:“就没有特别喜欢的吗?”
褚洁说:“喜欢芹菜,特别喜欢,毫无抵抗力。”
安琪心脏跟着一颤。
喜欢芹菜?
是呀,她是程政林的孩子,怎么可能不遗传他半分呢。
想到这里,安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她对程政林的怨恨很深,一点不想让自己女儿遗传到他。
程政林他不配!
然而,褚洁读不到安琪的心思。
她说:“我听说程首长也喜欢吃芹菜,我们俩还挺像。”
褚洁说这话时,目光里闪现一丝自豪感。
安琪应了一声:“嗯,他也喜欢。”
褚洁说:“安教授,其实我们都挺羡慕您,程首长在大家心里是大英雄,我能有跟他相像的地方还挺高兴。”
安琪心里很是矛盾。
她一方面不愿意提起程政林,一方面又想让褚洁对家里印象再好几分。
安琪又问:“你年后怎么打算的,还回东北吗?”
褚洁说:“不回了,我的岗位在市歌舞团,不在那边,就是去那边也是出差吧。”
褚洁不确定年后那个电视剧有没有拍的可能性,如果有她肯定会去。
安琪笑了笑:“我打算定居京里。”
这句话一出,褚洁倒还好,程培彦和门外站着的程政林无比惊讶。
褚洁问:“安教授不是在东北大学任教吗?”
安琪说:“以前去哪永远迁就家里人,现在想想,我要过自己感觉最舒服的生活,京里大学以前给我寄过邀请函,我跟那边很多人都认识,我准备去那边谋个差事,以后就定居这边。”
褚洁尊重安琪的想法。
“其实东北环境确实没有京里舒适,对您的身体也确实有好处。”
安琪有些急切问道:“以后能常见面吗?我……觉得跟你聊天心情好。”
褚洁想都不想点头:“当然可以了,只是安教授别嫌弃我是个学渣。”
“学渣?”安琪第一次听人这么贬低自己。
褚洁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安教授可能不知道吧,我学习不好,就读完了高中,还是吊班尾那种,为了考学,我可没少受我奶和老师们的训呢。”
听到受训这个词,安琪心疼得要命。
“学习不是衡量人好坏的标准,只要健康成长,心地善良就是好孩子!”
褚洁觉得安琪应该是误会了,便补充了一句。
“我奶不是嫌弃我,她最亲我了,就是恨铁不成钢!学校的老师都挺照顾我,不过我让他们头疼也是事实。”
安琪迫不及待想知道:“在学校时,有没有人欺负你?”
褚洁有点不好意思低了低头。
安琪没明白她这个表情,还以为真的被人欺负了,心又跟着揪起来。
好在褚洁说道:“我不欺负别人就算烧高香了,怎么会有人胆大地撞过来!”
安琪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脑海里浮现某个画面,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站在门外的程政林冷硬的表情也出现一丝浅笑。
关于褚洁成长的点滴他一直有了解,却也不及听到她亲口说那么生动。
程培彦也跟着笑起来:“楚楚我没说错吧,你一来我妈妈心情都变好了,她的病也会很快好起来的。”
安琪目光里全是期望,又强调一次。
“是呀,以后希望你能常来好吗?”
褚洁已经听到安琪说了几遍邀约的话,她不好推辞:“好,只要您不嫌弃我烦就行。”
正说着话,阿姨进来,说了一声:“袁医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