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的一声,孙丽娜猛地放下笔,大声喊道:“我写完了!”
她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次她写得比上次还快,肯定赢定了!
可她话音刚落,程曦也放下了笔,只比她慢了不到两秒钟。
冯队长和老药师立刻拿起两张方子看了起来。
老药师先拿起孙丽娜的,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摇了摇头:“错了。你诊断的是脾胃虚寒,开的是理中丸,完全不对症。”
孙丽娜的脸瞬间白了:“不可能!她就是胃疼,不是脾胃虚寒是什么?”
“什么脾胃虚寒!”老药师指着方子,语气严厉,“患者胃脘胀痛,攻撑作痛,嗳气频繁,还因情志因素发作,这明显是肝气犯胃!你开理中丸是温中健脾的,只会越吃越重!”
他又拿起程曦的方子,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对了!程曦这个诊断是肝气犯胃,开的是柴胡疏肝散加减,疏肝理气,和胃止痛,正好对症!而且她还加了一味延胡索,增强止痛的效果,考虑得太周到了!”
冯队长也点了点头,大声宣布:“第二局,程曦胜!最终比分二比零,程曦获胜!”
话音落下,药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几个卫生员互相看了一眼,不知谁先拍了一下巴掌,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鼓起掌来。
“我的天!程曦也太厉害了吧!不仅认药厉害,看病也这么准!”
“太牛了!刚才那道题我都没反应过来,她居然一下子就诊断对了!”
“原来不是冲动,是真有本事啊!”
“孙丽娜这下彻底没话说了吧,两局全输,输得明明白白!”
孙丽娜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子晃了晃。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
自己居然连输两局。
辨识药材输了,诊病又输了。
输给一个刚来的新人,一个连火都不会烧,连公共厕所都不习惯的资本家小姐。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比程曦强,学历比她高,资历比她老,在卫生院待了三四年,什么病人没见过,什么药材没摸过。
她打心眼里看不起程曦,觉得这种资本家小姐根本配不上秦岸。
可此刻,她最引以为傲的本事,被她最看不起的人踩在了脚底下。
她满脑子都是嗡嗡的响声,分不清是羞愧还是愤怒,只觉得胸口堵得快要炸开。
冯队长把两张处方笺搁在桌上,看向程曦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程曦同志,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临床辨证也这么扎实。以后好好干,咱们卫生队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她又转向孙丽娜,脸色严肃了几分。
孙丽娜毕竟是她手下比较倚重的医生,业务能力一向不错,平时做事也算稳妥,没想到今天会在专业比试上连输两局,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压下心里的意外,正色道:“丽娜,既然你跟程曦同志打了赌,那就得按说好的办。以后这办公室的地,该你扫就你扫。”
孙丽娜咬着嘴唇,万分不甘。
可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当着冯队长的面,她不能辩解。
她硬生生把那口气往下咽,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知道了,冯队长。愿赌服输。”
程曦看着她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弯了弯唇,语气温温和和的:“那就辛苦孙医生了。”
孙丽娜听见程曦那句“辛苦孙医生”,胸口那股火噌地一下又窜上来了。
这不就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提醒她,你输了,这地归你扫。
可她刚才已经当着冯队长的面说了“愿赌服输”,现在再发作,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硬是把那股火往下压了又压。
她好歹是师参谋长的亲外甥女,在这卫生院待了好几年,人脉关系、科室流程哪样不比程曦熟。
程曦不就是赢了两场比试吗,临床上真刀真枪地干,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股憋屈稍稍缓了几分,抬起下巴看了程曦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来日方长。
人群渐渐散了,程曦也准备回去,但想到这些天一直比较忙,县里参加比赛的节目都还没有定好,所以她转身去了李静家。
推开了李静家的院门,李静坐在石凳上,膝头摊着几把半成品扇子,正低头往扇骨上缝碎花布边。
她听见推门声抬起头,一看见是程曦,眼睛刷地亮了,放下手里的针线就迎上来,拽着程曦的袖子把她拉到石凳边坐下,又转身去倒凉茶。
“程曦你来得正好!你看,我在镇上找了个零活,帮人做扇子,一把两分钱。”她把那把刚缝好的扇子塞进程曦手里,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程曦的目光落在手上那把扇子上,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大学舞蹈社跳过的扇子舞。
她一把拉住李静的手,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李静,我想到我们表演什么节目了。”
“什么节目?”
“扇子舞。”
李静愣了愣:“扇子舞?可是我不会跳舞啊。”
“没事,我一个月肯定能教会你。你学了十几年吹树叶,气息底子好,身韵比普通人强得多。扇子舞不难,关键是气韵,你有这个底子。”程曦看着她,语气认真而笃定。
李静看着她眼里的光,想起上次在消夏晚会上程曦也是这样,然后就带着她拿了第一名。
她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学。”
两人就在院子里学了起来。
程曦教她最基础的扇子开合动作,手腕如何发力,扇骨如何在掌心旋转。
李静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生涩,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和当初学树叶时一模一样。
程曦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她累得倒头就睡,连秦岸那句话也没空想了。
与此同时,山脉深处,秦岸躺在临时帐篷里,闭着眼却睡不着。
他不由地想起自己对程曦说“我们试试相处”的时候,她的神情,愣住的,茫然的。
她到底会给自己什么答案?
他的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他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可这一次他心里是真的有些没底。
就在这时,小张掀开帐篷帘子探进头来:“团长,换岗了。”
秦岸收回神,把那些念头压下去,起身拿起枪,走出帐篷。
外面月光很亮,照得山脉一片银白。
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这边的任务快结束了,明天或是后天就能回去了。
翌日,卫生院。
孙丽娜拎着垃圾袋推开后院的门,一股馊臭味扑面而来。
她屏着呼吸把垃圾甩进铁皮桶里,正要转身走,就听见冯队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李,你去通知一下程曦同志,8点到二楼会议室开每周例会。新来的同志第一次参加,让她别迟到。”
那个叫小李的卫生员应了一声。
冯队长前脚刚走,小李就皱起了脸,小声嘀咕道:“我还要去药房盘库存,这一来一回又得耽误大半天。”
孙丽娜把垃圾桶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笑了笑:“小李,你要忙就先去吧,我帮你告诉程曦。”
小李眼睛一亮,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真的吗孙医生?那太谢谢你了!我还得去药房盘库存,正愁跑不过来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病历本往怀里拢了拢,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孙医生你可真热心,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程曦那也是碰巧……”
“没事,”孙丽娜笑着打断她,语气温温柔柔的,“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虽然昨天我跟程曦同志是闹了点不愉快,但大家都是为病人好,我还能跟她计较不成。”
小李连声道谢,抱着病历本往药房方向跑远了。
孙丽娜站在后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让她通知程曦?
开什么玩笑。
每周三的例会,冯队长亲自主持,全卫生院的人都到齐,唯独程曦不知道,一个人坐在诊室里傻等。
到时候冯队长点名,所有人看着她空着的座位,这场面想想就痛快。
? ?宝子们,这本书的感情线稍微修改了一下。秦岸并非第一次见程曦,他十几岁时在海市见过她。在第71章,秦岸在程曦还没有说出离婚的事之前,先开了口:“要不,我们试试相处。不是被爷爷按头。是我自己想。”大家可以回去翻一下,衔接会更顺。
?
感谢大家一路追更,真的很感谢每一位宝子的陪伴。如果因为修改给大家带来了不便,在这里说声抱歉。我会继续好好写,希望后面的故事不会让大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