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财找高手杀鬼面了吗?
县太爷听了这话,只想苦笑。
当然找了。
这一年,他让孙老财找了不下八个高手,银子从一千两,逐渐加到了五千两。
去的“高手”却都有去无回。
谁也不知道人死没死,反正鬼面没死。
最近再去千影阁找人时,对方却说:因为之前的人都失败了,所以千影阁自认实力低微,不再接这个单。
好么,直接就拒单了。
听钟晦明说完,冒安之也半晌无语,最后才道:“实在不行,只能请朝廷出兵剿匪了。”
鬼面功夫那么高,让自己人上去送人头是不可能的。
钟晦明心中惴惴:“这能行吗?”
万一那些匪徒将他们抢劫了一车兵器的事情说出来怎么办?
冒安之一挑眉毛:“那些人都是山匪了,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几句可信?”
“再说,没抢那批刀枪之前,难道他们都拿烧火棍打劫?”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索性就将贼赃栽到乱石山上,跟钟晦明有什么关系?
钟晦明立刻跟冒安之二人商量着写折子去了。
农历二月,百姓忙着种田,学子忙考试,霍既白忙着盯山上那几个洞穴和山脚那条河流。
之前他还没想到山上有能通风的洞穴,上次赵嘉禾帮他阴差阳错找到一个之后,他眼看着人家转移了阵地,自然也想得到:应该还有别的洞穴。
所以他又悄悄上山,细细地找了好几日。
还真是找到了。
只是这个洞穴更小,也更隐蔽,进不了人,只有热风透出来。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洞穴中的动静。
每日都是子时过后才有大动静,到了白天又停了。
仔细想想倒也正常:若是白天忙活,就能看到隐隐的烟火气从洞穴中透出,只要有心,还是能被人发现的。
等月黑风高就无所谓了。
且小风一吹,烟火气在山林中穿梭荡漾,山林中有人的话,就容易露馅。
这是放那么多捕兽夹的原因吧?
剩下的时间,霍既白就开始夜探庄子。
经过仔细核查,确实也让他找到了目标,也摸清了规律。
正想着怎么才能控制局面,一网打尽不让人跑掉呢,突然接到密信:陛下竟然派兵来清平县剿匪?
目标:乱石山土匪寨。
且,剿匪所派的官兵正好是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的滇西军。
可那也是朝廷的军队啊!
霍既白都愣住了:他已经知道,乱石山是牛大的地盘。
可他也同样知道:牛二在滇西军中。
让二哥打大哥,这不是开玩笑么?
他赶紧去找牛大。
还是在春水阁后院的小房间,牛大听了霍既白的话,也无语了好几息。
“我叫人去跟老二通个消息。”
牛大这边吩咐人去通消息,霍既白却另有所图,立刻也跟陛下那边通消息。
于是,牛二接到牛大消息没两天,滇西军主帅也接到了陛下的消息。
陛下的命令很简单:到了清平县,一切听从镇抚使调遣。
牛大的消息却有些复杂,几句话说不明白,要面谈。
牛二快到清平县时,跟牛大悄悄碰面了。
三年不见,昔日十四岁的少年,已经长成了大高个,且比牛大更魁梧,门板似的身躯全是腱子肉,跟阿圆不相上下。
只是长期行伍,风吹日晒,牛二满脸络腮胡,竟像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叔。
兄弟见面,彼此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面露微笑,互相锤了对方肩膀一拳。
“大哥!”
“老二……”
滇西军在乱石山下驻扎,清平县令钟晦明前来拜见滇西军主帅卫征寒。
双方商议没多久,卫征寒就让钟晦明去后帐歇着,他要准备趁夜派兵攻打乱石山。
乱世山上的土匪,有大半是之前烧杀劫掠的老人儿,因为被鬼面打怕了,被迫从良。
如今得知县太爷要让人攻打乱石山,他们就想往外跑。
可也不知怎么的,刚下山的时候还挺顺利的,一下山,就被人给围了……
等官兵们冲上山,看到的就是喝得烂醉如泥的一帮土匪。
连放哨的都没有一个。
卫征寒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功劳,也太好捞了吧?
滇西军兵不血刃,就将一窝土匪都给端了。
钟晦明等在营地后帐,听着大部队往山上开,一开始还想着多久能到山顶土匪寨。
可等啊等,一直没听到动静,他心里慌了:什么情况?怎么没有打打杀杀的声音?
安静得叫人心慌。
事有反常必为妖,他出了后帐,想先离开军营,却被两个军士拦住。
“我……我想起县衙还有些急事要处理,我先回去一趟,晚一些再来。”
“县太爷急什么?我们将军说了,您无论如何也要等到他们下山才能离开。”
钟晦明呆住了:怎的?自己这是被关起来了?
他有心确认,又给军士塞银子,又是打躬作揖,最后还是走不脱。
他这才死心,坐在后帐心乱如麻,只希望不是自己揣测的那样。
比钟晦明更胆小的,是孙老财。
他一夜未睡,等着钟晦明回来跟自己商议。
可钟晦明一夜都没回城。
等到天色渐亮,他等不及了,将身旁的窦金花摇醒:“你去,给你闺女送一套头面……”
窦金花这些天都没挨揍,身上大好了,办事都有劲了,一边穿戴一边嘟囔。
“这么早吗?他们怕是还没起床吧?”
孙老财已经叫人准备了头面,将匣子递过来,一脸严肃:“一会儿你这样……”
赵嘉禾今天出门吃早饭,她想吃巷子外面那一家的馄饨了。
谁知她刚坐下,就见一辆马车在馄饨摊子前停下。
窦金花撩开车帘子,抱着个匣子走了下来。
窦金花的笑容一如往常地尴尬:“嘉禾,你上次不是说要攒嫁妆吗?我给你拿了一套头面……”
说着,她将匣子递给赵嘉禾。
赵嘉禾也不避讳是在大马路上,直接将匣子打开,竟是一套金镶宝石的足金头面。
她呆了呆,不解地看向窦金花:“你什么意思?”
窦金花笑得尴尬,低了头,小声解释:“我听说你爹去静江府考举人去了?”
赵嘉禾迟疑两秒,点了点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窦金花摇摇头,左右看看,才压低了声音道:“孙老财知道这事儿了,怕你爹考上举人当了官以后,会报复他,这才叫我跟你修复关系。”
“否则我哪能拿的出这样好的东西?”
这话一说,赵嘉禾信了。
窦金花指了指马车,又指了指人越来越多的大马路,眼圈发红。
“因为你爹考举人这事,我最近挨打都少了……”
“我还有些事,想跟你单独聊,能不能上马车,我俩找个茶楼单独说说话?”
这话一说,赵嘉禾表情怪异,可好奇心让她很想知道,窦金花这是后悔了还是怎的。
原身前世到死都没等到窦金花的后悔,看她刚刚的表情,像是后悔了?
想想就觉得这是爽文的高潮要来了,要打脸了!
犹豫了两秒,她跟着窦金花上了车。
谁知她刚上车,就后脖颈一痛,被人敲晕了。
赵嘉禾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叫你好奇!打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