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出院了。
汤药用了不到两个疗程,花枝就痊愈了。
她又是恢复了之前的活力。
听说今年推荐上大学名额苏小雅放弃了,她便是活了心。
找到前沟大队询问,人家说她户口在后沟,叫她回后沟问问。
她妈赵凤仙见她挺着孕肚,问她,“花枝!上大学孩子咋办?”
她心一横,说道:“送人。”
“送谁?”
“妈!不愁送不出去啊!送给那些不能生育的。实在找不到主,就卖给人贩子。”
赵凤仙想到女儿的前程,竟然点了点头。
“你身子走路不方便,我回后沟找你二舅争取下。”
赵凤仙回到后沟,直接来到大队部找到赵云飞。
“晚了!已经报到公社了!”
“报的谁?”
“张胜。”
“张胜算什么东西?他哪里赶得上花枝,花枝当过妇女队长,还当过赤脚医生。推荐不是优中选优吗?”
赵凤仙听说已经上报了张胜,顿时就急了,一顿指责赵云飞。
赵云飞觉得赵凤仙这是不讲理,皱眉说道:
“花枝不是一直在生病吗?我们的推荐原则也是先要自己报名的。花枝没报名,自然不会被推荐。”
赵凤仙立马怼回,“赵云飞!你说这话糊弄谁呢!苏小雅也没报名啊!你们怎么就推荐了?”
“怎知苏小雅没报名?”
赵书记斜睨一眼赵凤仙,不想再搭理她。
“她如果报名了,被推荐她就不可能放弃!我看你们这是看人下菜碟!”
赵凤仙的话,令赵云飞无语。
苏小雅确实没报名,但苏小雅太优秀了,大家公认的优秀,一致认为大队走一个,也是苏小雅。
而花枝身患重病,能否活下来都不好说呢,谁又会想到推荐她上大学?
赵云飞更是没想到花枝病刚好,就来争这个名额。
张胜表现虽不如花枝,可他是借了苏小雅的光,苏小雅放弃了,才推荐的他。
可这些道理讲给赵凤仙有用吗?
没用!
他太了解赵凤仙了!
从来都拿着不是当理说。
于是懒得搭理她。
说道:
“你回去吧!今年就这样了,已经报完了,没法更改了!来年还会有,来年叫花枝想着报名。”
然后就岔开话题问花枝身体恢复如何?
赵凤仙气呼呼说了一句,“还好,没死。”就走出大队部。
回到家中,花有财问花枝身体状况如何,她也只是说了一句,“没事了。”
她满脑子都在核计花枝如何能上大学?
她又想到了前沟。
前沟的名额或许还没有报上去。
尽管花枝户口没在前沟,但有前车之鉴,也是可以争取下的。
那就是苏小雅户口也没在前沟,但前沟推荐了苏小雅。
花枝和苏小雅情况一模一样,都是嫁到前沟,户口在后沟,能推荐苏小雅,为什么就不能推荐花枝?
她也不嫌累,在家稍休息,就又返回到前沟。
她去找了前沟大队林书记。
林书记更是没想到花枝会争这个名额。
反复问:“花枝好了吗,完全恢复好了吗?”
赵凤仙还以为有希望,连声说好了,彻底好了。
“那祝贺啊!能这么短的时间恢复好,实属幸事。”
赵凤仙问:“那林书记,可以推荐花枝上大学吗?”
林书记的答复和赵云飞一样,“今年已经结束了!已经上报完了。”
“这么说,没希望了?”
“是的。”
赵凤仙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王家。
花枝见她妈状态就知道没戏了。
也是心情不好。
王大生并不知道花枝有上大学的打算,走到花枝跟前和她聊天。
“花枝!村头刘傻子家的母猪下了一窝小猪仔,他家猪品种好,一会儿咱俩过去看看,从他家抓只小猪回来。”
花枝白了王大生一眼,“你就知道猪啊,鸡啊的!还能干点什么?”
王大生被怼,默默走开。
他觉得花枝变了。
出院回家就变了。
看什么都不顺眼,心情总是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着她了。
王大生哪里知道花枝有了更高的追求。
他无论如何想不到花枝病刚好就想上大学,她在为上大学烦躁。
之前他以为花枝死里逃生会高兴会知足,会庆幸会更加珍惜眼下的生活呢!
其实人性都一样。
绝境的时候会说,“只要我能活下来,叫我做什么都行,哪怕讨饭呢!”
一旦逆转,就又会追求多多了!
就又是不知足了!
不过像花枝这样的倒是不多。
毕竟肚子里有个即将出生的骨肉。
为了上大学竟然打算将自己孩子送人,甚至不惜卖给人贩子。
苏小雅为了花枝肚子里的孩子救了她,而花枝却为了上大学要将这孩子送人或卖掉。
苏小雅如果知道这些,会不会后悔当初救她?
不得不说,这花枝真是个狠人。
秉性难移。
……
张胜小名叫胜子,在苏大发猪场接替香草的胜子就是张胜。
苏大发听说张胜被推荐上大学已经闯过一关,报公社了,下一关就是考试了,便给他时间复习。
“这些杂活我来做,你看书去。好不容易争取到考试资格,定要争取考上。”
苏母也叫张胜复习,说喂猪的活她就能做。
张胜很感动,认真复习着。
半个月过去了,他一直没有接到考试通知。
一天,香草下班来到猪场,见到张胜,问他考的如何?
张胜挠挠头皮,说还没考呢!自己基础差,很难说能考好。
香草跺下脚,“张胜,我听说今天考试啊!你没接到通知?”
张胜懵了,“没人告诉我呀!”
“你赶紧去问问。”
张胜拔腿就往出跑,跑到大队部,大队部的人都下班了。
寻思下,他来到张云飞家。
张云飞见张胜找来,少有的热情招呼他。
“张胜,来来,坐这边。”他还递给张胜一块糖,“吃块糖。”
张胜接过那块糖,没吃。
问道:“赵书记,咱大队推荐我到公社参加大学考试,我怎么一直没接到考试通知。”
林书记叹口气,“没接到就是被公社平衡下去了。公社根据分配的指标,一比三比例安排考试人员,今年如果指标少,参加考试的人就少。没事,咱明年再争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