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奶茶能不能再给我来一杯？回头走的时候，方子能不能也给我抄一份？我奶奶肯定也爱吃。”
明月倒是没想到齐佳明直接要方子，内地现在没有版权意识，但是港城，不是啊。
以为齐佳明是个纨绔子弟，不懂装懂，所以对她刚才的方案没有意见，却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这个珍珠奶茶，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要再过几年才会问世，问世后就改变了饮品结构，迅速风靡东南亚以及欧美。
小小一杯珍珠奶茶，带来的收益却绝不是小小的五百万投资。
真是奸商！
明月手里的钢笔在桌沿轻轻磕了两下，才抬头看他：“方子不值什么，齐总想要，现在我就写给你。”
齐佳明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明月写字，嘴里却说着让明月很嫌弃的话，“我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王科长完全没有产权意识，“齐总说笑了，不过是一杯甜饮，不算什么。”
明月没抬头，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嘴上却淡淡地回了一句：“冒昧不冒昧的，齐总心里头难道没数么。”
齐佳明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也不恼。
王科长脸上又冒汗了。
这个明月，怎么对齐总说话那么不客气。
这可是行走的五百万啊！
霍雨婷将一杯带吸管的珍珠奶茶递到齐佳明面前，将空杯撤走。
齐佳明端起来吸一口，滑溜溜的珍珠排着队吸进了嘴，满口香甜顺滑，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齐总，”明月写完最后一笔，把纸推过去。
齐佳明见纸上写着木薯粉多少，红糖按照什么比例添加，奶兑进去的比例，写得清清楚楚，连“过凉水”三个字都没落下。
照这个方子，是肯定能做出珍珠奶茶。
齐佳明伸手把方子拿起来，“明小姐的字，很大气。”
唔，字也写得比他好。
这个妹妹，真是全方位优秀啊。
就是…没钱。
不过他有！
做哥哥的，得帮妹妹。
齐佳明心里的小人蹦蹦哒哒：太好了！终于有个需要他的妹妹了！
就是，这事现在还不能放明面上。
齐佳明敲敲桌子，“这里面的木薯粉和红糖，不知贵方是否可以提供？”
王科长连忙表态，“有有有，我现在就和南方联系，多装几包。”
齐佳明摇摇手，“不必。我是要与贵方签订这两样物品的长期供货合同。”
他要在港城开兄妹奶茶店，算他个人私产。
股东么，就是他和明月两人。
这是他这个哥哥替妹妹准备的脂粉钱。
明月闻言顿了顿，抬眼看他：“长期供货合同？”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对。”齐佳明把方子折了两折，拍了拍。
“港城土地很宝贵，蔬菜果品都靠外面，所以，木薯、红糖需要贵方供货。咱们签个长约，我按月吃进，量先不定，试销三个月，行市好再加。”
王科长在旁边听得眉开眼笑，差点就要点头应下，明月却把钢笔往桌上一搁，让众人都收了神。
“齐总，”明月靠在椅背上，“您要方子，方子已经给了。红糖和木薯粉这两样东西港城不见得没有，南货铺子、国货公司，哪个不能问一句？您绕这么大圈子，是另有所图吧？”
齐佳明一怔。
难道明月知道他心中所想？
一个小人摇头晃脑“不愧是我妹妹，和我心有灵犀！”
王科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额头上又见了汗，刚想打圆场，齐佳明忽然笑了起来，笑容灿烂，让王科长眼睛晃了晃。
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位齐总虽然长得娘娘腔，但，怪好看的。
“明小姐，”齐佳明愉悦地往椅背上一靠，“我要在港城开个奶茶铺子。这，是不是也能算做贵方的贸易额？”
他是真想说出来这是兄弟奶茶店，可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替妹妹多考虑一些，现在，不宜说出来。
明月把钢笔拿起来在指间转了半圈，眼睛在齐佳明脸上停了停。
齐佳明也不躲，笑眯眯地回望。
王科长看看齐佳明再看看明月，突然想到一点，他瞪大了眼睛：齐佳明这个花花公子，该不会是看中明月了？
难怪明月始终不待见齐佳明！
肯定是因为她察觉到了。
王科长一颗伟光正的红心立即警惕起来。
明月把钢笔帽慢慢拧上，往桌上一搁，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齐总要在港城开店，这是好事，我方可以牵线，把供货渠道给您引过去。
可合同怎么签、按什么价走、量怎么定，得照规矩来。
您拍脑袋说个试销三个月，回头行情不好，货压在仓里，是算您的还是算你的？”
霍雨婷瞪圆了眼睛，这话，不应该是“算您的还是算我的”吗？
明月这是说错话了？
不应该啊。
齐佳明脸上的笑意没减，眼睛却亮了一下。
这个妹妹，和敏仪一样俏皮可爱。
“明小姐这话在理。那就照规矩来。第一批货，我按市价吃进，不占您便宜。只是有一条，货得给我挑好的，木薯粉要干爽不结块的，红糖要老法制的那种，别拿糖厂的尾货糊弄我。”
“齐总懂行。”明月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过奖了。”
齐佳明得意一笑，这些验货方式，还是小时候奶奶告诉他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博妹妹一夸。
他笑着笑着脸微微僵了一下。
以前齐爷爷还有奶奶一直都夸他的，后来，齐爷爷走后...
很快，齐佳明将心底那些情绪盖了下去。
王科长见齐佳明脸无愠色，那口提着的气这才松下来，赶紧把话头接过去：“那原料的事就这么定，回头我让南方那边先发一批样品过来，等齐总看过成色再谈价。”
齐佳明点点头。
霍雨婷赶紧记录下来。
外头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说是晚饭备好了，问几位领导什么时候过去。
明月看了眼墙上的钟，站起身：“那就先吃饭。齐总，晚上有一道菜，您肯定没吃过。”
“哦？”齐佳明来了兴致，“什么菜？”
“锅包肉。四九城的做法，酸甜口的，不过跟港城的咕噜肉不是一回事。”
齐佳明很喜欢酸甜口，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