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在大洼公社收榛子，而佟腊月则是一大早，便和赵国福一起，赶着马车，趟过了沱沱河，进了波太沟。
佟腊月觉得大洼公社应该收不到多少榛子的，还是波太沟这种大山沟子里边，山货多一些，故而就来波太沟了。
路上佟腊月嘱咐赵国福，一定要态度硬一些，别怕……
有些人，必须要态度强硬点。
二人到了波太沟，走了一会儿，仍旧没有看到人家。
赵国福是第一次来这里，他赶着马车有点蒙圈的问佟腊月：“大嫂，你说这么大的山沟沟里边，也没住几个人，他们能摘多少榛子？”
“他们就指望卖这些山货活着呢，这里的地不太适合耕种的，种地是没有出路的，除了搞一些山货，他们没有来钱的路，所以虽然人少，但是家家户户都会去摘榛子吧。”
二人走了一会儿，佟腊月终于又发现上次放羊的左观澜了。
佟腊月让赵国福赶车靠近，随后佟腊月下车，走到左观澜身前。
左观澜一脸懵逼，他也不知道为啥佟腊月又来了……
由于左观澜误以为佟腊月是大波太沟的人，故而态度很谦卑。
他低着头问道：“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佟腊月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你这里是不是榛子卖不出去？”
左观澜一听，立刻点头。
波太沟的榛子也遇到了大规模的滞销了。
以前镇上会给收购额度的，但是今年一点额度没有。
左观澜已经去坤都的乡里，找了乡长好多次了，但是乡长说了：现在是市场经济了，市场经济就要市场说的算，你们的榛子，自己卖就可以。
之后左观澜去坤都的收购站，人家也不收。
后来左观澜还去了一趟县城，结果人家就给他五六分钱一斤……
和他妈明抢差不多了。
后来左观澜还和县城的贩子打起来了，让人家一顿胖揍，打的鼻青脸肿的回来了。
“根本卖不出去啊……没人要啊。”
“一毛钱一斤，卖不卖？”佟腊月笑着问道。
左观澜目瞪口呆，都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了。
一毛钱一斤的榛子，还是他今年听过的最高的价格。
“卖！！！”
左观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搓着手，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佟腊月：“真的？一毛钱一斤？您没骗我吧？”
“我骗你做什么？”佟腊月笑了笑，语气平淡的说道：“不过我有条件，榛子必须品相好，不能有虫眼、不能发霉、不能掺沙子。你要是能做到，有多少我要多少。”
“能能能！绝对能！”左观澜连连点头，恨不得当场给佟腊月磕一个：“我们波太沟的榛子都是山里的野榛子，颗颗饱满，您放心，我这就挨家挨户去收，保管给您最好的！”
佟腊月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张十块的，递了过去：“这是一百块钱定金，你先收着。明天上午我来拉货，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要是敢拿次品糊弄我，这定金我可要收回来的。”
左观澜接过钱，手都在哆嗦。
一百块钱啊，这年头谁见过这么大方的买主？
他赶紧把钱揣进怀里，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我左观澜要是敢糊弄您，我就不是人！”
“行，那我明天来。”佟腊月说完，转身就要上车。
“等等！”左观澜突然叫住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您……您是大波太沟的人吧？”
佟腊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左观澜一眼，敷衍着说道：“不该你问的，你不要问。”
左观澜连连点头哈腰：“明白明白，您慢走。”
佟腊月没再多说，坐上马车，赵国福一甩鞭子，马车沿着山路缓缓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赵国福忍不住问道：“大嫂，我看他好像挺怕你的。”
“他怕的不是我，是怕大波太沟的人。有些人跪久了，站不起来了……不过，咱们收榛子，如果有个听话的中间人，省心不少。”
赵国福听得似懂非懂，但总觉得佟腊月说得很有道理。
马车晃晃悠悠地过了沱沱河，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回到了大洼公社。
而另一头，左观澜赶着羊回家之后，作为波太沟大队的队长兼左家的族长。
左观澜把自己的儿子和几个侄子叫了过来，开了一个小会。
左观澜简单的说了一下今天上午碰见佟腊月的事情，随后说道：“那个女人啊，就是财神爷啊。咱们家今年摘的榛子，卖不上价格，她就出现了……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把能卖的榛子，一趟全部卖掉。”
“现在就回家收拾好，不要掺东西。一麻袋装一百斤，到时候直接运到村口，等着那个女人过来取。”
众人都说好，随后就都回去准备榛子去了。
……
佟腊月回到大洼公社之后，也没有去找陆行舟，她知道陆行舟这会儿收榛子呢，她便去东院看看众人干到什么样子了。
到了东院一看，发现周淮安已经带着人，挖出来一半的树疙瘩了，估计再有三五天，也就能挖完了。
佟腊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若是后世，雇一个钩机，一天就整完了。
雇了十几个人，要搞七八天，实在是太慢了。
佟腊月和周淮安简单交代了几句，正打算离开，碰巧顾大嫂子过来和佟腊月套近乎。
“腊月啊，你这真是了不得，这日子越来越好，生意也越来越大了起来。我听说，陆行舟找队长帮着收榛子呢……这又是你在收呢吧。”
“哎呀，顾大嫂子。我们不是收榛子，我们是为了给队里困难的队员，解决困难来了。今年你也知道，榛子价格低，大家伙卖不出去……于是队长就找我来了，说让我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硬着头皮要猜。”
“原来这么回事。”顾大嫂子一副我终于知道最新八卦的表情，笑着说道：“腊月，那你也厉害。”
“顾大嫂子也厉害，我发现现在队里数你知道的最多……”
队里就数顾大嫂子最他妈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