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佟腊月看着小苏又一次去检测了，而且这次检测结果非常好，佟腊月带来的榛子，确定是一级品。
一级品的价格，就是不是两毛二分钱一斤，而是两毛四分钱一斤了。
佟腊月突然想起来了某位莱茵县里的那个王心灵……
王心灵擅长心灵控制。
马科长也是演技派，擅长重头再来。
小苏拿着检测报告，脸上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走到马郝建面前，低声说道：“马科长，重新检测完了。这批榛子确实够一级品标准，刚刚确实是我疏忽了……”
马郝建接过报告，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活脱脱一副认真审阅的模样。
半晌，他才抬起头，看向佟腊月，语气里带着几分勉为其难的意味：“嗯……既然检测结果是这样，那这批榛子就算一级品吧。佟腊月同志，你这次运气不错啊。”
佟腊月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应道：“那还得感谢马科长给了机会重新检测。要是换了别的厂子，怕是一棍子就打死了。”
马郝建摆了摆手，把报告往兜里一揣，说道：“我们食品二厂做事，讲究的是实事求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货。既然你的榛子确实够标准，那就按一级品结账。”
“那是，马科长做事公道，我早就听人说了。”佟腊月顺水推舟地捧了一句，转头对陆行舟说：“咱们过磅。”
陆行舟点了点头，走到拖拉机旁边，和几个工人一起开始往下卸麻袋，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一袋袋榛子搬下来，码放在库房门口的空地上。
一袋、两袋、三袋……最后清点下来，一共五十六袋，每袋都在一百五十斤左右。
马郝建吩咐小苏带着几个工人开始过磅。
这个年代其实过地秤还是比较慢的，一般就是五六个麻袋，放在地秤上，过一次，计数。
之后周而复始。
不像后世那样，直接有电子秤了，车上去再下来，去皮就可以了。
“八百五十斤……一千斤……一千五百斤……”小苏报着数字。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一袋榛子也称完了。
小苏合上本子，走到马郝建面前汇报：“马科长，全部称完了，一共是八千五百二十三斤。扣去麻袋的皮重，净重八千四百七十斤。”
马郝建点了点头，转头对佟腊月说：“八千四百七十斤，按一级品两毛四分钱一斤算，总共是……”
他掏出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几下，然后抬起头说道：“两千零三十二块八毛钱。零头我给你抹了，算两千零三十二块。你看行不行？”
佟腊月她笑着点了点头：“行，就按马科长说的办。”
马郝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票据，刷刷地写了一张收货单，又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佟腊月：“你拿着这个，去财务科结账。财务科在拐角第二排房子，左手边第一个门。”
佟腊月接过收货单，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问题，便收进了口袋里。她冲马郝建笑了笑，说道：“马科长，这次麻烦你了。改天有空了，请你去市里吃顿饭。”
马郝建摆了摆手，脸上却带着几分笑意：“吃饭就不必了。你们这些做生意的也不容易，只要以后送来的货都是这个质量，我这边就好说话。行了，你去结账吧，别耽误时间了。”
“那好，马科长您忙。”佟腊月说完，转身朝财务室走去。
陆行舟跟在她身后，张建国则留在原地看车。
到了财务科，佟腊月把收货单递进去。财务科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职工，戴着眼镜，低头拨弄着算盘。她接过收货单，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现金，开始一张一张地数。
“两千零三十二块，你点清楚。”女职工把钱递出来，语气平淡地说道。
佟腊月接过钱……数了两遍，确认无误后，她才把钱揣进怀里，冲女职工点了点头：“没问题，谢谢同志。”
出了财务科，佟腊月的心情大好。八千多斤榛子，成本加上运费、人工、杂七杂八的开销，大概花了不到一千三。这一趟下来，净赚差不多一千块。
做生意是真爽啊。
其实佟腊月也算是第一次做生意的，以前她都是自己的东西出去卖。
现在是收了人家的东西出来卖掉。
这次的榛子，一倒手就赚了一千块钱，怪不得当年的王某石发家致富那么快……
王某石当时也是倒腾的玉米。
看来，二道贩子赚钱确实是很快的。
她快步走到库房门口，陆行舟正和张建国聊天。看见她出来，陆行舟迎上来问道：“结完了？多少？”
“两千出头。”佟腊月压低声音说道，脸上掩不住的笑意。
陆行舟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就好。这一趟总算没白跑。”
张建国凑过来，咧嘴笑道：“腊月，你这是发财了啊！这一趟挣的，够我开两年拖拉机的了。”
佟腊月白了他一眼，笑骂道：“少在这儿贫嘴。你那几盒烟不够抽啊？不够我回头再给你买几盒，回去的路上接着抽。”
张建国一听，脸都垮了，赶紧说道：“腊月，你就饶了我吧！我这嘴都抽麻了，回去的路上让我歇歇行不？”
“不行。”佟腊月斩钉截铁地说道：“一会儿我必须给你整两盒好烟。”
张建国哭笑不得，只好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苦着脸说道：“那我多谢你了哈……”
不过他心里倒是极为满意，主要是佟腊月给的足够多，要不然他也不会辛苦到处跑的。
佟腊月笑了笑，没再搭理他，转头对陆行舟说道：“行了，货也卖了，钱也结了。咱们回去吧。下午还得去东院看看那帮人干活的情况。”
“好。”陆行舟应了一声，招呼张建国发动拖拉机。
几个人重新爬上拖拉机，张建国一踩油门，拖拉机载着他们驶出了食品二厂的大门。
直奔大洼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