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洵不着急问,就安安静静地继续看报纸,等着傅言开口。
没过多久,傅言接着往下说。
“我不想读书,等上完高中,我也想和表哥一样去参军。”
萧洵嫌弃地瞥了眼傅言:“就你这样细胳膊细腿的,想参军?”
傅言看出了表哥眼睛里不加掩饰的嫌弃,他知道自己比不上表哥,但也没那么差吧?
“我——”
这次傅言的话没说完,就听到萧洵的问话:“为什么不想读书?我记得你以前学习挺好的。”
傅言被问得又是一阵沉默,萧洵仍然不着急,等着他再开口。
沉默过后,傅言才终于接着说:“我就算学习再好,也只能上到高中毕业,没办法考大学。”
姜棠跟着傅文慈走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萧洵轻笑着摇头:“你小子,肯定还有别的事没说。”
傅文慈顿住脚步,似乎是生怕影响到萧洵和傅言的对话。
姜棠也跟着停下脚步,先让两人说完。
傅言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就好像认命了似的点头:“好吧,瞒不过表哥。我告诉表哥,表哥可不能跟姑姑说。”
“嗯,不说。”
“也不能跟我爸妈说。”
“好。”
见萧洵答应得痛快,傅言才深吸一口气,把他的事说出来:“其实是我有个初中的同学,他学习成绩不好,让我帮他补课。我答应了,就想着都是同学,能帮就帮。我们在放学后一起在学校做作业,我做题太投入,没发现他昏倒了。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
后面的话傅言说不下去,少年人的眼圈红红的,像是经受过很大的打击。
萧洵问:“你就是因为他的事,才不想学习?”
傅言没有回答,而是接着说:“他的父母将他带走的时候,说他从小就身体不好,让我不要自责。可他们越是这样说,我心里就越是难受。如果我当初做题没有那么专注,是不是就能及时发现他昏倒了,就能救救他了。”
萧洵抬手放在傅言的肩膀上,问:“你帮他补课,说明你是个很好的人。他的父母不跟你计较,说明他们也是很好的人。他自己应该也知道他的病情,却仍然选择认真读书,找你补课,说明他也很想好好学习,并且很信任你。你说,如果让他知道你因为他不想再读书,他会怎么想?”
傅言被说得愣住,他似乎从来没有站在那个同学的角度上考虑过。
周围没有人怪过他,都说是那个同学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件事不怪他。
可越是大家都不怪他,他的心里反而更难受,更觉得这件事怪的是他。
如今按照表哥所说,站在那个同学的角度上考虑,好像确实像是表哥说的那样。
萧洵道:“他很想读书,可惜却没机会了。你不应该带着他的那份,再好好读书吗?你今年才上高一,你又怎么知道将来不会恢复高考呢?”
傅言眼睛瞬间就亮了,期待地看过去:“我真的可以参加高考吗?”
虽然只是表哥的一句话,傅言仿佛真的被成功开导了,人生瞬间有了新的目标。
萧洵并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恢复高考,但他想到姜棠跟他说过的话,此时说给傅言听:“做好你该做的,将来等到那一天,你也不会措手不及。”
听到这句话的姜棠微愣,这好像是她在悄悄复习被萧洵看到的时候,她说的话,没想到萧洵还记得。
傅言深以为然地点头:“谢谢你,表哥。”
傅文慈默默退了回去,不想让傅言知道她也听到了的事。
姜棠跟着一起退回去,假装没听到。
晚饭前,萧毅从外面回来,一家人总算能凑在一起吃一顿饭。
傅言已经回了家,还带走了姜棠给他的几本资料书,并且保证一定会认真看。
萧毅这是第一次见到姜棠,但不妨碍他对这位儿媳的关心。
于是,萧毅也说出了同样的话,要为姜棠这个儿媳撑腰。
萧洵早就已经习惯,并且他觉得能从长辈口中听到关心姜棠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他是萧家人的身份是在血缘上的,这点没办法改变,他当然希望他的棠棠也能得到来自萧家人的温暖。
他的棠棠值得一切好的东西。
第二天,姜棠跟着傅文慈出门,去百货商店买衣服。
傅文慈很喜欢姜棠,因此看到姜棠身上穿的衣服,反而觉得那些衣服配不上她。
于是,傅文慈二话不说,就要带着姜棠出去买衣服。
昨天傅文慈给姜棠见面礼,是一些珠宝首饰,虽说姜棠和萧洵结婚的时候,傅文慈就送过去一些,但不妨碍傅文慈给新的。
只不过现在不适合戴出去,傅文慈就说让姜棠先留着,等过几年再戴,反正珠宝首饰这些东西又不会放坏,还能保存很长时间呢。
傅文慈花钱毫不手软,给姜棠买了不少衣服,一年四季的都有,还叮嘱她在驻地也要照顾好自己。
除了给姜棠的,傅文慈还和姜棠一起为萧洵挑选了衣服,虽说萧洵更多的时候是在穿绿军装,但也不能没有平时的衣服。
傅文慈一边挑衣服,还一边感叹:“棠棠长得好看,如果不打扮一下,还真是可惜了。”
姜棠顺口就说出她身上穿的裙子是萧洵做的,傅文慈听后傻了眼,还以为是她听错了。
“你是说,萧洵给你做的裙子?他还会做衣服?”
傅文慈从没想过,自家儿子还会有这样的能力。
姜棠点了下头:“是,萧洵的手艺很不错。”
傅文慈这才仔细看了看,针脚确实还不错,只是这料子不好看,做出来的裙子就差了些。
傅文慈见状,又挑选了一些布料,打算让儿子离开的时候带走。
傅文慈还不忘叮嘱:“回去我就说说他,做衣服可以,布料也要好好挑才行。”
就这样,姜棠和傅文慈在百货商店收获颇丰。
她们带着收获回大院,刚好见证了大院门口的一出好戏。
只见魏翠英坐在地上,双手一下下地拍在自己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