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窈接过徐敬西的电话后，心情就不大好。
仿佛是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而她这个灰姑娘在此刻彻底现了原形，泡沫一般的美好碎裂了。
她平复好心情，拿出平板看了会儿意大利语的专业书籍，准备要申请今年佛罗伦萨美术学校雕刻专业的研究生。
直到林飞贺打了电话过来，她才收拾好东西下楼。
“夫人，”林飞贺提了一个很大的胡桃木食盒，彬彬有礼地点头说道，“车已经备好，我们可以出发了。”
黑色宾利车就停在门口，刚一上车，林飞贺就递过来一盒薄荷梅干，说道：“这是先生有座山上产出制成的，您如果晕车的话，可以吃一颗压一压。”
沈清窈把盒子抱在手里，看着车窗外的景物飞闪过，抿了抿唇后，问道：“应先生站在这个位置，想必也有他的难处。”
“是，”林飞贺回头笑着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回答道，“但欺瞒先生的人，无一例外都没有好下场，都得连本带利地归还。不过夫人您不必操心公司的事，一切听先生的就好。”
沈清窈沉默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揉捏着衣角，眉头紧蹙。
她暂时还不上应缚雪的钱，连异想天开要为他解忧排难也做不到。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内心的愧疚却更增添了几分。
抵达公司后，林飞贺领着她坐了专用电梯，直达了应缚雪的办公室，敲门后里面传出一道冷淡的声音：“进。”
门开后，落地窗折射出灿烂的阳光，亮得无一丝阴影的办公桌前，应缚雪正垂眸看着文件，眉眼间疏冷如霜雪。
沈清窈越发认清了同他之间的差距，在距离他几步远的高脚桌旁，把食盒放下，安静地等待着他结束工作。
半个小时后，应缚雪向后靠在椅背上，复又抬起眼，这才瞥见了沈清窈。
他怔了怔，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提醒我？我不知道是你。”
沈清窈弯了弯眼，轻声道：“没事的，我看你工作忙，不好意思打扰你。现在快一点了，你要吃点东西吗？”
她站起身，把菜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又把筷子摆好，认认真真地等着应缚雪。
应缚雪握住了她的手，坐在她面前，有些歉疚地问道：“你在家吃过东西没有？”
他其实不饿的。
公司有专人负责每天给他订餐，楼下也有专门的员工食堂。
他只是想寻个由头，多跟她亲近。
毕竟当初他用Atratus这个身份，几乎跟她处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又展示出远胜于徐家的财力，都没有打动她。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旦她知晓了真相会怎样。
他想要让她爱他，他不能再忍受和她分开。
“没有，”沈清窈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把筷子拿起来递给他，“我想着要跟你一起吃，我现在很饿了。”
她的嗓音温温柔柔的，却似生出了万把钩子在他的心尖上挠痒痒。
“我让你等了这么久，你怎么连生气都不会？”
应缚雪眸色变深，伸手扶住她的腰，略一用力，就将她放于膝上，低下头咬住她的耳垂。
沈清窈敏锐地感知到了男人的身体变化，脸色迅速蹿红，推搡着他，声音都发着颤：“应先生，你不能总是这样！”
应缚雪低低地笑了起来，反问道：“我总是怎么样？”
沈清窈没有作声。
她知道她的回答，一定是应缚雪想要听到的。
但她实在不该跟他这样亲密。
“应先生，”她认真地说道，“你可以先放开我吗？我有些不舒服。”
应缚雪沉默了片刻，见她是真的动了薄怒，便松了手，退回了原来的位置，说道：“抱歉，我下次会注意。”
但他心里清楚他根本就做不到。
沈清窈是他的灵魂，是他全部的精神源泉，空荡荡的躯壳没了意识，只会是一堆烂肉。
“不过，”他很快为自己找补道，“我们是夫妻，这些都是迟早要做的事，你要早点适应。”
沈清窈没有再一次被他的话蒙蔽过去。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纠正道：“其实还不是。你说过的，我们只是试婚，还不一定会在一起。所以……”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应先生，请您不要再给我买礼物了。哪怕是您母亲赠予的，您也可以等到我们正式结婚的那一天再交给我。我不能欠您更多了，我怕我会还不上。”
应缚雪望着她，眼底蕴起冷寂的怒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凌然的冷意。
她又骗他！
她根本没想过要跟他结婚，现在这样只是为了同他撇清关系！
不过……
他倏然笑了起来，眼神锐利得似乎能看清人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说道：“合同上那些产业，你让我暂时不要转给你，所以我交给了林飞贺去打理，相关收益会每个季度给你汇报一次。
这仅仅是我同你试婚的交易而已。换作任何一个人是我的未婚妻，我都会这样做。另外，我还托人在美国拍下了一颗六十克拉的粉钻，价值六个亿，准备用来给你定做一条项链。
就算我们的婚事不成，以温家明面上的流动资金，也还不了我这么多。你只能一直欠着我。”
他这番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跟威胁也没什么两样了。
沈清窈心底生出密密麻麻的寒意，手心冰凉。
一直以来因着欺骗他，生出的愧疚，使她没办法用尖厉的言辞去应对他。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图跟他讲道理：“恋爱不是这样谈的。”
应缚雪注意到她的面色苍白了许多，又想到她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心脏抽痛了一下。
但一想到她这样难受，是因为没能成功跟他撇清关系后，他又硬起了心肠，质问道：“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沈清窈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她跟徐敬西的那一场恋爱，显然是很失败的，直接到达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我……”，她一时乱了心神，没怎么考虑过就说道，“我不知道，可能是我们两个并不太合适。”
应缚雪的脸色骤然阴沉，几乎是冷笑着开口道：“你……”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室内沉凝的氛围。
林飞贺在得到沈清窈同意后，抱了一个大盒子进来，对着两人汇报道：“先生，这是夫人让我给您买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