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窈在第二天，独自回了老街，给父母上坟。
再次踏上那条湿润的青石板路时，她又碰到了纪映澄。
“清窈，”纪映澄提着一袋子菜，从她身后过来，笑着跟她打招呼，“你过来跟伯父伯母上坟吗？”
沈清窈点了点头，跟他并排着往前走，说道：“现在网上的消息都传遍了吧？毕竟连你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知道了。”
纪映澄低着头笑，又侧过脸望着她，问道：“应缚雪为什么不帮你把这件事情压下来？这样闹得满城风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议论。”
“这是我的主意。我父母的事情，是有一定警示作用的。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相同的事情了。
至于议论，我早就习惯了，连温蕊心我都能原谅，何况是一点嚼舌根的话？”
沈清窈摇了摇头，不怎么在意。
纪映澄陪着她，一起往老街墓园的位置走，边走边说道：“我回来这边有一个多月了，不想给你造成麻烦，也就没有再联系你。你现在，和他的关系，你是怎么想的？”
“我还是不打算和他复婚。”
走到墓园门口，沈清窈往父母的墓碑处走去，顺手拿出包里的祭祀用品，蹲下来放在墓碑前。
“牵扯的太多，他对我的要求也会更多，人心不足。谁知道过去的事情，会不会又再次上演？
现在他心存顾忌，反而会装得大度一些。他能装多久，我们就还能继续在一起多久。
爱情也不是必须要的。想必我爸妈听到了这件事，也会为我高兴。”
沈清窈跪下来，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一抬眼见到纪映澄也在她旁边磕头，惊讶地问道：“你这是……”
“他们是我的长辈，我两手空空过来，不礼貌一点，不得挨骂啊？”
纪映澄开玩笑地说道，陪着她跪在旁边。
沈清窈安静地望着墓碑上那张合照，父母温柔对视的样子。
“我一直都很想他们。哪怕我这个女儿，在他们的婚姻中是多余的存在，我也依然很想他们。
我希望他们能长长久久地活着，即便是天天打我骂我干涉我的人生，都好。
我愿意付出代价。可是这一切，都被一个疯子的执念给毁掉了。”
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情，能以焚烧毁灭一切的形式出现？
徐庭安的所作所为，导致沈清窈对爱情这个词，更有了防备。
好在应缚雪还有一点不同。
沈清窈能看得出来，他有很多次的忍耐，不是因为他得不到她。
他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很难有什么东西，是他得不到的了。
她的身体，她的婚姻，她的人生。
只要应缚雪愿意，他什么都能有。
他没有这样做的原因，是他更贪婪一点，他想要她的爱，想要她心甘情愿去依附他，眷恋他。
过去他用的是物质捆束，实实在在的救命恩情去绑架，现在换了种形式。
他要她亏欠他的感情。
欠的越多，她会由于愧疚而待他更好。
就像她昨天试探他的那样，久而久之下去，等她习惯了特殊对待他，甚至纵容他，这种感情即便不是爱，也近似于爱了。
沈清窈现在知晓了他的目的，她也逃不了，也不忍心。
她只是想知道，应缚雪这么“宽容大度”，那么他现在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纪映澄，”她想到这里，出言道，“我们中午一起去吃海鲜面吧？”
纪映澄没料到她会邀请她，跟着就笑起来，答应道：“好啊，清窈。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是没办法拒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