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膳时分,荣寿堂的人便来洒金堂传话。
“二少夫人,太夫人让你和二夫人早膳过后去一趟荣寿堂。”
“我知道了。”戚钰应道。
卫峥一看人走了,没好气地哼道。
“肯定又没好事。”
“这个时候太夫人会上心的,无非就是卫瑶的婚事。”戚钰说道。
“好嘛,这是要咱们二房又出力又出钱了。”卫峥冷声哼道。
这些年卫国公府的公中,都还要二房贴补,如今卫瑶出嫁太夫人肯定又要他们补一笔嫁妆。
毕竟,崔婉宁是不可能给卫瑶出这份嫁妆的。
贞姨娘这些人靠着卫崇山给的那点银钱过活,手里又能有多少。
这算来算去,可不又把主意打到他们二房头上了。
“陛下和荣王送了那么些东西,咱们应该贴不了什么。”戚钰笑语道。
卫瑶如今好歹是陛下亲封的郡君,从卫国公府出嫁肯定要办得风光一些的。
“面上过得去就行,别荣寿堂那边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卫峥嘱咐道。
戚钰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看着办的。”
以前她不理解为什么卫峥对除了卫崇英和向兰芝以外的人,都不怎么待见。
如今知道他并非卫家的人,一切便也理解了。
两人早膳过后,戚钰先去了存芳斋见了向兰芝,再一起去了荣寿堂。
她们两人到的时候,卫瑶和贞姨娘早就在荣寿堂陪着卫太夫人喝茶了。
“你们来的正好,快尝尝贞娘烹茶的手艺。”
戚钰两人给卫太夫人请了安,才到了卫太夫人旁边入座。
贞娘沏了茶,一一端给了她们。
“多谢贞夫人。”
戚钰道了谢,才伸手接过了茶杯。
卫太夫人笑得一脸慈爱,朝着向兰芝温声说道。
“兰芝,如今婉宁抱病不理事,这卫国公府上下的事全指着你操持。”
“如今瑶儿和安郡王府的婚事已经定下,瑶儿的婚事咱们府里也该开始筹备起来了。”
……
向兰芝微怔,看了一眼贞娘,笑着说道。
“母亲,大姑娘的父母尚在,哪有让我这做婶婶的操持婚事的道理?”
这嫡母尚在,生母亦在,这婚事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二房的婶母来操持。
卫太夫人听出向兰芝不想接手,只得耐着性子劝道。
“兰芝,婉宁如今不理事,贞娘虽是生母,但才刚来国公府,也不懂京中这些高门大户之间的来往,瑶儿如今是陛下亲封的郡君,这出嫁之事马虎不得,这府中上下如今只有你这个婶母能操持了。”
向兰芝有些为难,“母亲,这外面铺子里的事要忙,府中也有诸多事情要料理,儿媳实在没有精力再管别的,若是办得不好,反而丢了国公府的颜面。”
崔婉宁如今一句身子不好,倒是躲了清闲了。
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指着她,如今连卫瑶的婚事也指着她操办。
“可是,我如今年事已高,这府中除了你,找不出旁人来了。”卫太夫人温声劝道。
戚钰思量了片刻,主动开口说道。
“祖母,母亲最近实在繁忙,不如就交给我来办吧。”
向兰芝想了想,也跟着说道。
“这倒也不错,阿宝了解京中各家的关系往来,在家中也学过掌家理事,若再有不懂的,我协助一二便是。”
事情交给阿宝办,老太太总不好再从她手里要那么多东西了。
卫太夫人虽不太满意,但见向兰芝一直不接手,也只得顺势答应了下来。
“行吧,那瑶瑶的婚事,阿宝你便多费心了。”
贞娘见状,起身又给戚钰添了茶,柔声道。
“那瑶儿的婚事,就劳你这做二嫂嫂多费心了。”
“我尽快拟个章程出来给祖母和贞夫人过目,大家商议过后再着手准备。”戚钰温声道。
卫家大房的公中没有那么多银子给卫瑶办风风光光的婚事,这才将事情推到二房手里来。
说白了,就是要他们贴银子。
几人刚把事情说定,白芷便进门道。
“姑娘,侯府的人来传话,说夫人有要事请你回府一趟。”
戚钰闻言,立即跟卫太夫人和向兰芝几人道了别。
一路赶回到武英侯府,便见程瑛红着眼眶,显然是刚哭过的样子。
“母亲,出什么事了?”
“沈夫人昨夜没了,你随我去沈府吊唁。”程瑛声音悲切。
戚钰挨着她身旁坐下,诧异问道。
“容姨没了?”
母亲口中的沈夫人,大抵便是沈怀瑾的母亲沈夫人。
沈夫人原名容玉,与母亲年轻时是好友。
华渊之乱时,两家时常互相托付照顾孩子。
虽然沈怀瑾被赐婚给明华县主之后,两家甚少来往,但母亲和沈夫人还是偶有来往。
可沈夫人与母亲一般年纪,也一向身体康健,怎么好好的就没了。
程瑛沉重地叹了叹气,低声说道。
“沈怀瑾出事之后,你容姨便病倒了,前些日明华县主也小产了,她病得愈发重了。”
这沈家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沈怀瑾出了事,明华县主腹中的孩子也没了,如今连沈夫人也死了。
戚钰没再多问,吩咐了白芷准备好马车,自己扶着程瑛起身。
“母亲,走吧,我陪你去一趟。”
沈家这不到一个月,算上明华县主腹中夭折的孩子,这都三条人命了。
这一切,未免巧合得太过份了。
两人到了沈府,沈府的人正守在灵堂,哭得哀痛不已。
戚钰跟着程瑛一起上了香,扶着程瑛到灵柩边看了看棺中沈夫人的遗容。
可是棺中的沈夫人面色苍白,嘴唇紫绀,根本不似病逝之人。
反倒是,更像自缢或者中毒身亡的人。
程瑛看过沈夫人遗容之后,走至沈怀瑾父亲身前,温声道。
“沈大人,节哀。”
短短数日,先是丧子,又是丧妻,实在非常人所能承受。
戚钰虽心中有疑,但却并没有在沈府多问,直到坐上回武英侯府的马车,才朝程瑛问道。
“母亲,容姨和沈大人……夫妻和睦吗?”
“当然和睦。”程瑛奇怪地看了看她,“你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戚钰轻声笑道。
她只是感觉,最近沈家发生的事有些说不出的蹊跷。
可是,一时间又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