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头。头回正式供货，讨个好彩头。”
许主任没客气，让帮厨的全搬进去了。当场付了钱。黄瓜八十根一块六，番茄五十个一块五。三块一毛钱，一分不少。
乔心悠把钱收好。
“许主任，你们厂里要不要鸡蛋？”
许主任正往回走，停了步。“鸡蛋？”
“新鲜的，当天产的。个头大，黄实。你拿一个回去打开看看，两个蛋黄的都有。”
这是空间鸡蛋的优势——灵泉水喂出来的鸡，下的蛋比普通蛋黄更大、更香。双黄蛋的比例也高，十个里头能出两三个。
许主任没急着答应。“鸡蛋我们有渠道，供销社每周拨一批。”
“一周拨一次，够不够？”
“不太够。工人想吃炒蛋，食堂只舍得做蛋花汤。”
“那就对了。”乔心悠从篓底摸出五个蛋，放在秤盘里。“这五个您拿回去试试。要是觉得行，我一天能供一百个。七分一个。”
许主任拿起一个蛋，对着光照了照。壳厚，匀净，不透光。
“贵了。供销社的蛋五分半。”
“供销社一周才拨一次，还经常缺货。我一天一送，风雨不断。七分不贵，是稳。”
许主任把蛋揣进兜里。“我先拿回去验。明天答复你。”
乔心悠点头，背着空篓子走了。
出了厂门，她脚步快了两拍。如果机械厂的蛋也拿下，一天又多七块钱进账。加上陆远川那头和纺织厂，一天快三十块了。
一个月九百。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乔心悠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可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一步一步，从泥地里往上爬。
中午回小院，郑美秀在灶边坐着择菜。
乔心悠把篓子一放：“妈，你别动，我来。”
“我又不是废人。坐一上午骨头都酥了。”郑美秀手脚慢，但择得仔细，菜叶子一片一片码得整齐。
乔心悠看着她的肚子。比前两天又大了一圈，腰弯不下去，得侧着身子够菜筐。
“妈，你啥时候的日子？”
“大夫说这个月底。”
还有不到二十天。
乔心悠心里算了算，邱接生婆那头定好了，红糖麦乳精备着，尿布包被空间里有。唯一缺的是——万一出状况，得有个能跑腿的人。
乔志军不行。他一急就手脚打架，上辈子郑美秀生乔心悠的时候，他在院子里转了三十多圈，最后是大伯娘看不下去把他轰出去的。
得找个靠谱的搭把手。
她正想着，院门被拍了两下。
陆远川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铁皮桶。
“干啥？”
“机油。”他把桶往院里一放，“你那板车轴承不行，我给上了油还是响。干脆把旧轴承换了，这桶机油备着。”
乔心悠看了看桶，又看他。
“多少钱？”
“不要钱。部队淘汰的库存，战友那顺来的。”
乔心悠没再推。白拿的东西不拿白不拿，跟这人客气他反而不自在。
陆远川进了院子，目光扫了一圈。灶台收拾得干净，墙角堆着劈好的柴，晾衣绳上挂着乔志军的汗衫和郑美秀的罩衫。
他看见灶边的郑美秀，脚步顿了一下。
“婶子。”
郑美秀抬头，有点拘谨地点了个头。
乔心悠拉了张凳子出来：“坐吧。”
陆远川没坐，靠着枣树，掏出根烟点上。
“孟老三那头最近消停了？”乔心悠问。
“消停了。码头那边他收了手，运输线分了一半给我。”
“打一架就分一半？”
“不是打的。”陆远川吐了口烟，“他查了查我的底，发现我以前连队的教导员调到县武装部了。”
乔心悠眨了下眼。
“所以那天来找你的那个穿军装的——”
“嗯。”
“你提前安排的？”
陆远川没回答，把烟灰弹到地上。
乔心悠盯着他看了两秒。这人。表面上一根扳手解决问题，背地里路子比她还野。
“你挺能藏。”
“你也是。”陆远川扫了眼她身后的厢房——门虚掩着，露出里头摞得齐整的蛋筐。“一天几百个蛋，你那暖棚有多大？”
“够大。”
“我不信。”
“你管呢。”
两人对视了一下。谁也没追问。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你有秘密我也有，谁也别掀谁的底。
陆远川把烟掐了，站直身子。
“有个事跟你说。”
“啥？”
“马德胜要扩店。他在城西盘了个铺子，下个月开业。到时候蛋的量得翻倍，你供得上不？”
乔心悠脑子转了一圈。翻倍就是一天一千个。空间三十只鸡产一百五六十个，系统兑八百多个——得四百多积分。
不够。
除非她再买鸡。五十只鸡一天产两百五六十个，兑七百五十个蛋——三百七十五积分。一天的积分进项撑死一百出头。
靠日常任务和卖菜，一天攒个八九十积分顶天了。
剩下的缺口，只能靠扩鸡群填。
乔心悠打开商城，翻到家禽栏。成年母鸡十积分一只，比之前涨了两积分。她咬咬牙，花了两百积分买了二十只，凑够五十只。
积分一下子掉到八十。
肉疼。
但账得往长远算。五十只鸡一天产蛋两百五十个左右，系统兑七百五十个需要三百七十五积分。一天进项……不够。
除非她把菜的买卖再往上提一提。
“供得上。”她冲陆远川点头，“但有个条件。”
“说。”
“马德胜城西那家店，菜也从我这走。”
陆远川看了她一眼。
“你胃口不小。”
“胃口小的人养不活一家人。”
陆远川把烟头踩灭，没再说什么。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你妈快生了吧。”
“嗯。”
“生的时候叫我一声。我那车比牛车快。”
说完人就走了。
乔心悠站在院里，看着那桶机油，半天才把它搬到墙角。
这人帮忙从来不打招呼，东西往这一扔，话往外一丢，转身就没影。你想谢他，他嫌麻烦。你不谢他，他也不在意。
跟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乔心悠刚把货分好，机械厂那头就来了消息。
乔志军送完蛋回来，脸上带着笑。
“许主任那边，蛋要了。”
“要多少？”
“一百个。说试一周，一周后定长期。还说让你本人去一趟，有别的事谈。”
乔心悠擦了手就出门。
到机械厂东小门，许主任在食堂窗口等她。今天没穿袖套，换了件白衬衫，头发别在耳后，看着利索。
“来了。进来。”
乔心悠跟着她进了食堂后厨。灶台上蒸着馒头，大铁锅里熬着粥。帮厨的两个大姐正在切菜，案板上摆着昨天送的黄瓜和番茄。
许主任拉了把凳子让她坐，自己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