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后，乔心悠把印章，印泥和裁好的纸条摆上炕，按日期往封条上编号。
编号从001起，每张封条盖两遍，一份贴筐，一份留底，笔尖落下前，她都要先对一遍日期和去向。
乔志军蹲在炕边看了半晌，伸手道：“我帮你盖。”
乔心悠把印章递过去，提醒了一句：“力道匀点，别歪。”
乔志军蘸了印泥，对准纸条按下去，红印偏了半边。
他捏着纸条看了看，脸上挂不住：“手滑。”
郑美秀抱着小满坐在门槛上，扫他一眼：“你炒菜也手滑。”
乔志军又盖了一张，印还是偏，索性把章放回炕桌，拍了拍裤腿：“我去劈柴。”
小满伸手够那张废封条，攥成团就往嘴里送，郑美秀把纸团抠出来，塞给她半根黄瓜：“这个能咬。”
乔心悠把废封条挑进纸篓，重新盖好两摞，翻开账本写下起止号，机械厂001到020，纺织厂021到040。
封条能防冒名，编号能防账上装糊涂，但要让这套规矩真正顶事，还得让厂长知道。
她把封条装进挎包，又把验收条和老赵的认错书放到底层。
正房里飘来炖肉味，乔志军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着他的侧脸，郑美秀把小满放回炕上，小满抱着黄瓜滚到炕角，又去够布老虎。
乔心悠在账本上添了一行，明日见厂长。
这次不能提认错书，也不能直接提县社查账，只说供货规矩，只让厂长看见她这边账目清楚，查得出，对得上。
厂长若肯在县社提一句，比她自己递十句话都管用。
她合上账本，刚躺下，脑子里响起系统提示。
【反击成功，冒名污名线索留底，积分 50】
乔心悠睁眼，把积分盘了一遍。
防潮纸一包二十积分，优质麻绳一捆十五积分，五十积分只够眼前用。
她翻开系统商城，功能栏里记录仪八百积分，保密袋五百积分，价格高得扎眼。
她关掉商城，兑换一包防潮纸和两捆麻绳，剩余积分归零。
东西落进空间角落，她进空间搬到菜筐旁，又给菜地浇了一圈水，出来时已近十点。
第二天一早，乔心悠把编好号的封条装进挎包，菜筐绳结上都贴了封条。
她先到机械厂，老张头守在库房门口，拎起封条看了两眼：“001？”
乔心悠把菜筐卸下：“从今天起按顺序走，验收条抄编号，两边各存一份。”
老张头拔出旱烟杆，在手里转了一圈：“这法子能堵账上的嘴。”
验完货，他把记录条递回去，上面写着001到005。
乔心悠收好自己的联，又递给他一张留底：“月底对账用。”
老张头接过纸，直接夹进账本：“行。”
纺织厂后门，刘师傅看见封条编号，笔尖停了一下，很快在验收表上补了编号格。
“你这规矩，比厂里还严。”
乔心悠收起验收条，顺势问道：“厂长今天在吗？”
刘师傅抬眼：“上午开会，下午回办公室。”
乔心悠道：“麻烦您递个话，我想见他，说供货规矩，不耽误太久。”
刘师傅合上账本，看她片刻：“下午两点来后门等信。”
乔心悠回到家时快中午，灶房里炖着萝卜，乔志军守着灶膛，郑美秀抱着小满坐在门槛上。
她进厢房翻账本，机械厂和纺织厂的编号都已对齐，验收条也能相互印证。
下午两点，刘师傅果然在纺织厂后门等她。
“话递到了，厂长让你三点去，三楼第一间。”
乔心悠点头，到办公楼时传达室没拦，她上了三楼，敲门后推门进去。
厂长坐在桌后，茶缸刚放下，认出她便道：“小乔，说吧。”
乔心悠把一张封条放到桌上：“从这周起，我送的菜每筐编号，封条上有号，验收条上抄号，供货方和食堂各留一份，月底对账。”
厂长拿起封条看了看：“冒名那事还没过去？”
乔心悠道：“这个月机械厂和纺织厂都收过冒名筐，验收条上没有我的签名，送菜的人却说是我安排的。”
厂长手指点了点桌面：“现在对不上编号，就进不了账？”
“对不上，就不是我送的。”
厂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县社知道这套办法吗？”
乔心悠看着他：“县社还不知道，但纺织厂这边已经能做到每筐有封，每号有底，每笔账都能追到人。”
厂长放下茶缸：“你想让我在县社提一句？”
乔心悠没有绕弯：“不是替我说情，只是让县社知道，纺织厂现在收菜有章程，供货户账也能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厂长把封条放回桌面：“行，这事我记下了。”
乔心悠收好封条，起身道：“那我不耽误厂长。”
她走到门口，厂长又叫住她：“小乔，这套规矩是你自己想的？”
乔心悠回头：“是。”
厂长点头：“继续按这个来。”
乔心悠出了办公室，下楼时脚步轻了些。
厂长说记下，就是肯在县社那边留口风。
她骑车回家，路过巷口时，陆远川靠在墙根，手里捏着半块烧饼。
“见到了？”
乔心悠点头：“厂长记下了。”
陆远川把烧饼塞进嘴里，嚼完才道：“老赵那边，快撑不住了。”
乔心悠没停，推车进了院。
晚上，她进空间收了一茬黄瓜，出来后把这几天的账重新翻了一遍。
封条编号已经落到两厂，验收条能对上，厂长也肯往县社递话。
老赵补不上账，只能找人顶包。
她等的就是这一步。
正房里，乔志军又开始讲西游记：“猴子拿着金箍棒，在天上转了三圈。”
郑美秀把小满往怀里拢了拢：“别念了，她第一句就睡了。”
院里安静下来，乔心悠合上账本，闭上眼。
明天继续送货，也继续等老赵露底。
早上送完货，乔心悠刚把车停到院里，陆远川就拐进了巷口。
他手里没拿烧饼，脸上也没平时那股松快劲儿。
乔心悠把挎包往肩上拎了拎。
“出事了？”
陆远川压低声音。
“县社昨天下午派了两个人去蔬菜站，直接进了仓库。”
乔心悠手停在门把上。
“查到什么？”
“外县菜的运费单，降价补贴的空白票据，还有损耗记录。”
陆远川说完，又补了一句。
“老赵在站里被问了快两小时，出来时脸色跟墙灰似的。”
乔心悠把院门推开，进了厢房。
她翻开账本，找到那张自己记的老赵开销清单，上面写着外县货运费、仓库损耗、降价补贴。
县社这次动作快，是厂长那边递了话。
她把账本合上，转头看陆远川。
“老赵怎么说？”
陆远川靠在门边。
“他说损耗是仓库管理不善，降价是为了跟你竞争，票据是姓方经手的。”
乔心悠把账本推到炕桌里侧。
“他把责任往姓方身上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