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战闻言，眼皮一跳，快步走进了殿中，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龙椅上的崔太后，一旁的顾长卿见他进来，伸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沈战面无表情，径直坐了下去。
“不知陛下宣臣进来，所为何事？”
“何事？”
崔太后不等顾长卿开口，直接冷哼一声，率先发难。
“哼，沈战，你可真是教了一双好儿女啊，一个带着兵都要朝着都城打来了，一个在都城里整天欺行霸市，你可真行啊？”
“多谢太后夸奖！”
沈战神色平淡，还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茶。
“跟太后比，沈某还是差远了......”
“你放肆！”
崔太后一拍桌子，冷冷的瞪着沈战。
“本宫乃是大夏太后，沈战，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哦？”
沈战挑眉看了她一眼，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满。
“崔溪，你也知道你只是太后，以后不该坐的地方，还是少坐为好！”
“咳咳，沈公，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眼见二人越吵越凶，顾长卿连忙取出了一份奏折。
“沈公，这是北境送来的奸细名单，这几日我也差人查了一下他们的底细，还请沈公过目。”
“不必了，陛下看着办就是了！”
沈战没有接过那份奏折，反而淡淡瞥了崔太后一眼。
“臣已经不是北境大将军了，人老了，脑子也没有年轻时那么灵活了，就不给陛下添乱了。”
“这……”
顾长卿眉头一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
“那好，虽然沈公不愿过问，但长卿一定会给北境将士们一个交代的。”
“名单上的人一个都逃不了，等燕王回京后，朕便让他彻查此事，您看如何！”
“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沈战表情依旧平淡，似乎对这件事一点都不关心。
“陛下，早朝的时间该到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臣便先去外面候着了！”
说罢，他便起身走向了门口，却被一道严厉的呵斥声拦了下来。
“你给我站住！本宫让你走了么！”
崔太后神情冷冽，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沈战，你还不知道吧，沈清辞今日一早，便带着一群人去方家闹事，本宫就不明白了，难道你们沈家，全都是这样蔑视王法之人？”
崔太后这话说的很重，重到沈战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整个宣政殿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崔溪，你还是那么喜欢乱扣帽子啊？”
沈战回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清辞虽顽劣，但从来不会主动欺负人，比起那个动辄屠坊的望舒公主，差的远了吧？”
接着他又向前走了两步，吓得顾长卿立马跳了出来，拦在了二人中间。
“还有，她刁蛮的性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封官与她？真当我沈战好欺负不成？”
“沈公息怒，沈公息怒！”
顾长卿满脸堆笑，将他扶到了座位之上。
“沈公，母后的话虽然重了些，但清辞妹子确实是有些顽劣，母后安排她去做官，也是想压一压她的性子罢了，并没有其他意思！”
“哼，没有最好！”
沈战冷哼一声，脸色冷得可怕。
“崔溪，你要是觉得她不好，把她拿下来就是了，还有我，甚至是清欢，你都可以换下，我沈家为大夏打下江山，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沈战说完便拂袖离开了宣政殿，崔太后看着他的背影，袖子下的手指都捏得泛白起来。
“这个沈战，简直就是不知好歹，本宫一定要他好看！”
“母后，还且息怒！”
顾长卿微微一笑，将崔太后扶了起来。
“沈公这番表现，不也正合了您的心意，倘若他心里有鬼，又怎么会如此硬气呢。”
“呼！”
崔太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凝重也散了几分。
“虽然今日的试探比较合我心意，但那个该死的沈战说话也太过难听，真是气死本宫了！”
顾长卿闻言也偷偷笑了一声，不过很快就被他藏了起来，又拿起了那份奏折。
“那……”
“杀！”
崔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凶光，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那沈战并无二心，北境的安危就更要保证，除了名单上的这些人，将暗卫查到的人也统统罗列出来，到时候一并砍了……”
顾长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这么做，倒是跟他想的不谋而合。
沈战从宣政殿走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反而一脸铁青地离开了皇宫，直奔方府而去。
等他赶到之时，天已经大亮，连门口叫骂的家丁嗓子都喊哑了。
“胡闹，还不滚回家去！”
沈战不等马车停稳，便匆匆跳下车去，一脚就踹在了一名家丁的屁股上。
接着他又狠狠瞪了一眼沈清辞。
“真当这天下没人能治得了你么？还不停手！”
“知道了！”
沈清辞讪讪的吐了吐舌头，将手中的棍子偷偷藏了起来。
“走吧走吧，今日就暂且饶他一命！”
临走之时，她趁着沈战不注意，将手里的棍子狠狠从墙上扔了过去，吓得门内的方家众人心里都是一颤！
“方轻言，你要是识相的，就自己来找我道歉，否则本姑娘改日还会来的……”
留下了一句狠话后，她便钻进了马车，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吃了起来。
“呜呜呜，看来那个方轻言真的没在方府，骂了他这么久连个回应都没有！”
“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你还不信，害得你老爹我还被崔溪臭骂了一顿！”
“呜呜，做戏要做足嘛，都说了要找他麻烦，若是不来，岂不是丢了本姑娘的颜面！”
沈战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你那脸面丢了也罢，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切，我这算什么！”
沈清辞不满地嘟了嘟嘴。
“比起顾望舒，我都算好的了，这些年但凡是我欺负过的人，哪有一个好东西！”
“哦，对了爹，太后她说你什么了？没骂我吧？”
沈战闻言，哑然一笑。
“你，还不够资格呢。不过宫里这二位可比几年前进步许多了，这种试探，差点连我都没接住，看来烦心事多了，还真能磨练人呢！”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沈府，而沈清辞则又变成了一副哭唧唧的模样。
一部分是她装的，还有一部分也是心里确实有些烦躁。
“如今方轻言跑了，只能等燕王回来再说了，希望那个疯婆子，可不要坏本姑娘的好事。”
“阿嚏……”
“到底是谁，心里这么惦记本公主？”
在距离都城三百里外的营帐里，顾望舒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接着她便狠狠踹了一脚脚下的粽子。
“是不是你？竟敢骂我，姑奶奶今天抽死你！”
在她身下，一个年轻人被绑成粽子，连嘴都封上了，面对着顾望舒的毒打，他只能默默承受，眼角流下的泪水，诉说的是他无尽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