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北境更加让她感到震撼的,是信上的另一个消息,让她盯着那封信,久久不语,心里却已经开始算计起来。
“滚蛋,一群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陈子昂激动的将桌上的汤药地摔落在地,几天的休养,他身上的痛感已经消失,但心里却比他喝的汤药还要更加苦涩。
他的下半身,已经彻底硬不起来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这么多天还没有抓到凶手,你们这群捕快,都是吃干饭的么?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啊……”
破旧的房子充满了霉气与药香,不断刺激着他的口鼻。让他本就暴戾的性格变得更加狂躁起来。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吃到这么大的亏,被逐出家门,身体受损,这都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不……”
他痛苦地捂着头,眼见那名送药的人要走,急得他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死死抱住了那人的胳膊。
“姑姑,姑姑救我,姑姑救我啊!”
陈丹妮神色冷淡,望着以前被自己当成宝的子侄,此时她心里的怜悯却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冷漠。
没有了继承财产的权利,她也不用每天再哄着这个废人了,当即不着痕迹地抽出了胳膊,淡淡道:“子昂,你放心,你的事只要爹不问,我是不会说的。好好养伤,改日我再过来看你吧!”
陈子昂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便反应了过来,对着她的背影破口大骂起来。
“陈丹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爷爷不问你就不说,我可是你亲侄子啊!”
“姑姑,姑姑,我求你了。别跟爷爷说,我还有救,我还有救啊!”
陈子昂无力地捶着地面,一张白净的脸也变得狰狞了起来,他想不到,就因为自己失去了陈家继承人这个身份,那些往日对他百般顺从的亲人下属,竟然都开始变得冷漠。
“啊……,贼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还有那几个贱人,你们到底在哪啊……”
僻静的小院里传出阵阵哀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宛守业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轻轻拾起地上的碎瓷片,将一封信绑在上面,扔进了小院之中。
“自作孽,不可活,如今,也该到了收债的时候了……”
心里默念了一声后,他对着身后的一名年轻男子招了招手。
“武瓷,这云城分为四县,你既然身为南城县令,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处理吧,只要事成之后,你武家除了张大人,也多了一个靠山了!懂?”
“大人放心,武瓷一定会不负大人期望,将此事办妥!”
烈日下,武瓷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但他连擦都没擦,反倒殷勤地为宛守业献上一块手帕。
等到对方拐进小巷时,他脸上僵硬的肌肉才松懈下来,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便匆匆离开了陈子昂的这座小院,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宛守业拐进的巷子里,已经露出了半个头来……
三天后……
“啪……”
平静的城主府内,突然传出一声巴掌响,下一秒,马文章的脸上就出现了一片红印子,但他却丝毫不敢动怒,反而还恭恭敬敬地为对方倒了一杯茶。
那人全身裹在黑衣下,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眼睛,却如同蛇蝎一样冰冷。
“马文章,这件事情大人已经谋划了十几年,若是在你这出了岔子,就算你长了十几个脑子也不够砍的!那批资源,到底何时能送到?”
“三天,就三天!”
马文章弯着腰,一脸的谄媚,看着对方的眼神依旧冰冷,他不由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大人,突然提前了这么久,小的属实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要想在短时间内不动声色搞到这么多资源,属实有些困难啊,就三天,大人就再给我三天时间,如何?”
“三天么?”
那人语气稍有缓和,轻饮了一口茶水,轻声道:“这件事的确有些吃紧,倒也不能怪你,那就再给你三天时间吧,若是届时还凑不出一千万两银钱,哼哼,你是知道后果的!”
紧接着他话音一转,询问道:“你信上曾说,沈家郡主已经来到这云城了,可是真的?”
“包是真的!”
马文章自信地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如今那位小姐就住在樊府,小的虽然已经想好了计划,但一直也不见她从樊府出来,这才耽搁了些日子!”
说罢,他躬身凑到了那人身边,将他谋划好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啪……”
届时,他的另一边脸上便又狠狠挨了一巴掌。
“马文章,你大胆,你可知她是什么身份?竟敢利用到了她的头上,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那大人的十年心血,都要毁在你的手上了!”
“啊?”
马文章被扇了一个趔趄,脸上充满了委屈。
“大人,小的也知道她身份金贵,但却不这么做,如何能在三天凑够千万银钱啊,只要将那陈家抄家,别说一千万,就算再多几百万也不在话下啊,小的这不也是为大人着想么!”
“还有,小的跟您保证,绝对不会让那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请大人就相信我这一次吧!”
他说完话便一脸虔诚地站立在一旁,偌大的房间也变得安静下来,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人才从沉思中醒过来,沉声道:“她受不受到伤害,倒是没什么!”
“只是怕这么做会惊动都城的那位镇国公啊,如今还不是正面与他们开战的时候,这件事,还需三思而行啊!”
旋即他话音一转,继续道:“但这笔钱银也很关键,若是没有这笔资源,那只队伍怕是很难走到北境啊!”
“这样吧,明日我会约见沈清辞出来,到时候再让你的人暗中给我看住了,绝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最起码现在不行!”
“嗯?沈清辞是谁?”
马文章先是一愣,随后快速反应过来,心里顿时一喜,连忙点头道:“多谢大人,想不到大人竟然与沈郡主乃是旧识,真乃天助大人也!”
“大人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得妥当,万无一失!”
“嗯!”
那人点了点头,随后又抬起头来,紧紧盯着马文章说道:“你办事,我放心,下去准备吧!”
等到马文章走后,他才揭开斗篷,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但那副狠辣却与他年轻的面容格格不入。
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马文章啊马文章,原本以为你还是一个挺好的棋子,看来也留不住啦!”
从他承认了与沈清辞有旧,这个人,便已经被判了死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