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带领了几十名武家家丁,浩浩荡荡杀向了鼎香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条繁华的街道瞬间乱作一团,那些伪装成小贩的守卫,也都将藏着的刀抽出,紧张地望着鼎香楼的方向。
与此同时,周围的店铺内,也有一名名弓箭手站在了窗口处,拉满了弓,将准心瞄准到了沈清辞的方向上。
不过最为紧张与兴奋的,是包厢里的马文章,他手里的酒杯被他紧紧攥在了手上,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门缝外的动静。
宛守业见他这副模样,嘴角不由露出了一闪而逝的冷笑。
“你在这云城有仇人?”
翟林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陈子昂,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本来我来这云城是为了追踪一名逃犯的,没想到逃犯没出现,反倒遇到这种麻烦事,不过你放心,这周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人,是动不了你的。”
“那我倒要谢谢你了!”
沈清辞嘴角一勾,静静看着楼梯的拐角处,一双美眸中,闪过了一丝玩味。
“贱人,我要杀了你!”
人还未至,声音便先从楼下传来,鼎香楼内的食客被吓得四散乱窜,凡是有拦住他的去路的,都会被陈子昂一刀砍翻。
这一刻,他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贱婊子,我要你死……”
陈子昂喘着粗气,手上的大刀已经血迹斑斑,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的暴戾。
在见到沈清辞的那一刻,他的理智就彻底崩塌,满眼都是复仇的怒火。
“蹭……”
沈清辞轻轻将手搭在了白玉儿的手腕上,将她拔出的剑轻轻推了回去,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子昂冲过来。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翟林,也暗自握紧了藏在腿上的匕首。
“陈子昂,你要干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鼎香楼的一间包厢的门突然被人用蛮力踹开,紧接着,马文章便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眼见那柄大刀距离沈清辞越来越近,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里都带有一丝颤音。
“嘭…”
他三步并两步地冲到沈清辞面前,一脚便将陈子昂狠狠踹开,紧接着他就恶狠狠地拉起陈子昂的衣领子,怒吼道:“陈子昂,这里是云城,在闹市闹事,你就算背景再硬,本刺史也不会放过你!”
“来人,给我拿下!”
他的声音很大,甚至都传出了鼎香楼,一些不明事理的百姓闻言纷纷点头,觉得这位刺史大人真是一位好官,不由由衷地为他鼓起了掌。
而马文章也是适时地冲着楼下的百姓摆了摆手道:“在这云城,没有谁能够为所欲为,只要本官在这一天,就不会让所谓的权贵,胡作非为!”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让一众百姓都肃然起敬,不少人甚至还哭出了声,在这世代,像这样的好官,真是凤毛麟角了!
做完了这一切,马文章才装模作样地走到沈清辞身边,先是一脸卑躬地对着翟林行了一礼。
“大人,出了这场意外,下官难辞其咎,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将那位逃犯绳之以法,让云城的百姓们,高枕无忧!”
说罢,他又转过身给沈清辞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
“这位姑娘,我乃云城刺史马文章,今日之事,怕是吓到这位姑娘了,不过姑娘放心,就算陈子昂背后站着的陈家,本官也不会徇私舞弊,一定会公正执法,一视同仁!”
翟林见状,也是适时开口道:“逃犯一事倒是小事,这件案子一定要严查严办,今天就要给我一个结果,惹了我就算了,可这位可是镇……”
沈清辞看着他二人的表演,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就在翟林准备爆出她的身份时,她突然摆了摆手,打断道:“翟林,这里是云城,有些话,还是不要说了。”
“既然今天是我耽误了你们办案,那又怎敢再占用云城的公共资源,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们还是抓紧时间缉拿逃犯吧。”
眼见二人脸上出现一丝错愕,沈清辞却表现出了一丝害怕,不经意间碰倒了一枚酒杯。
“哐啷……”
酒杯落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下一秒,一道箭矢便从天而降,直奔翟林而来,翟林猝不及防直接弓起了身子,但沈清辞却反应更快,直接将身形挡在了他的面前。
“小心!”
“噗……”
一道血花飞溅,溅到了他的脸上,下一秒,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恐惧,眼睁睁看着沈清辞倒了下去。
“不,快,去叫医师!”
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不光他慌了,在场的所有人,只要是知道沈清辞真实身份的,脸上尽皆露出一丝慌乱。
“啪……”
“马文章……”
翟林收回了颤抖的手,声音冷得可怕,咬牙切齿道:“查,一个时辰内,一定要找出凶手,不然的话,你就准备脑袋搬家吧!”
“宛守业,快去查,封锁整个街道,一定要将凶手给我找出来……”
马文章的声音已经多了一丝哭腔,要知道,这件事可是他一手策划的,要是沈清辞真的出现什么意外,别说调去都城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未知数了。
就在他们着急忙慌找医师之际,那射出箭矢的黑衣人,早已退去身上黑衣,丢掉手上弓箭,隐入到了人群当中。
沈清辞闭着眼睛,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底,肩头处的疼痛让她脸上泛起一层薄汗,但她的心里,却暗暗升起了一丝得意。
如今,占据主动权的,可就是她了……
一个时辰后,宛守业并没有找到真凶,反而来到了武家,武瓷见到他来,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讨好之意。
“宛大人,事情可是成了?”
“还差一步,便大功告成了!”
宛守业沉声一笑,随即快速抽出腰间朴刀,可怜的武瓷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脖子上便多了一道碗口大的疤。
等宛守业再次返回到鼎香楼,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颗人头。
马文章见状,心头大骇,连忙将他拉到了一旁,脸色阴沉道:“宛守业,你疯了,竟敢连武家之人都敢杀?你难道不知道张文远在都城是有关系在的?”
“他的关系再大,还能大过床上躺着的那位么?”
宛守业的脸上毫无波澜,低声道:“今天若是不给那位一个交代,莫说一个陈家了,怕是你我,甚至那位翟大人,也会受到牵连吧!文章,你还不明白么!”
“可……”
马文章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狠色。
“为今之计,怕也只能如此了,就算得罪了那张文远,也比死了强。”
说罢,他就抢过宛守业手里的人头,来到了翟林的身边。
“大人,那枚箭矢虽然是射向您的,但恐怕目标还是那位沈郡主,宛大人已经查到了陈子昂是从武府走出来的,这武瓷就是他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