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怔怔地摸了摸那枚铭牌,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怀表,还好好地挂在那里,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终端震动了一下,跳出一行提示:
【欢迎来到“深渊观测站”】
【当前空间:环形观测站,编号Sx-77】
【玩家身份:观测员,共36人】
【任务周期:待定】
苏绵绵盯着那行“待定”,心里说不出的不安。
先前两个副本,至少都有明确的时长,可这一次,竟连个大概的期限都没有,着实叫人心里没底。
她慢慢从那张金属台上下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舱室,除了她方才躺着的那张台面,便只剩下一扇厚重的合金舱门,静静地闭合着,门边,嵌着一块微微发光的操作面板。
苏绵绵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试探着按了一下面板。
“嗤——”
一声轻响,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外头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同样紧闭的合金舱门,想来,都是与她这间一模一样的休眠舱。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些细碎的说话声。
苏绵绵犹豫了片刻,还是顺着走廊,慢慢走了过去。
走廊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大厅,穹顶极高,四壁镶嵌着无数细小的观测窗口,透过那些窗口,能望见外头浩瀚幽深的星域,缀着点点星光,美得有些不真实。
大厅中央,已经陆续聚集了七八个人,装束各异,与她身上这套一模一样的观测员制服。
倒是他们的面容、体型,却是形形色色,一望便知,同样来自不同的星球文明。
苏绵绵刚一露面,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了过来,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与警惕。
她心里一紧,正想着该如何是好,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从大厅另一侧传了过来。
“都到齐了吗?”
苏绵绵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与旁人略有不同、缀着几道银色纹饰制服的女子。
正立于大厅中央的一处高台之上,神情严肃,气度不凡,一望便知,身份不俗。
“我是本站的值守长官,”她的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感情,“你们,是被随机抽调到这座观测站来的临时观测员。
在正式说明任务之前,有一件事,必须提前告知诸位。”
大厅里,原本细碎的议论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三日前,”值守长官继续说道,“本站的核心数据库,遭到了一次不明来源的入侵。
经过初步排查,入侵者,并非外部势力,而是——伪装成观测员,混入了本站内部的'渗透体'。”
大厅里,骤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渗透体的特征,与常人无异,唯一的破绽,是它们无法真正理解'情感'这一概念,行为逻辑,会存在细微却致命的偏差。”
值守长官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在渗透体被彻底揪出、清除之前,本站,将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诸位,将在接下来的任务周期里,以三到五人为一组,共同执行观测任务,彼此,需要互相监督,互相甄别。”
苏绵绵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若某一小组内确认存在渗透体,且未能及时上报、清除,”
值守长官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整组成员,将被视为同罪,一并——清除处理。”
大厅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苏绵绵下意识地攥紧了脖子上的怀表,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她飞快地扫视着周围那些陌生的面孔。
有人神情紧张,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眼神闪烁,竟没有一个人,是她认得的。
谢妄他们,这一次,被分到了哪里?
她的终端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苏绵绵低头,飞快地点开。
光幕上,那七个熟悉的名字,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一片,“信号丢失”。
苏绵绵的心,又是一沉。
“分组名单,”值守长官抬手,身后那面巨大的光幕,缓缓亮起,密密麻麻地滚动着一行行名字与编号。
“稍后自动生成,请各位,前往对应的观测区域报到。若有异议——”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本站,不接受任何申诉。”
苏绵绵望着那面光幕,心跳如鼓,飞快地在那一行行名字里,搜寻着她此刻唯一想找到的东西。
终于,“37号观测员——苏绵绵”这一行,缓缓地,浮现了出来,后头,跟着的分组编号是——
【第九观测组】
她又往下看去,想确认这一组还有谁,名单缓缓滚动,跳出了另外四个陌生的名字,苏绵绵一个都不认识。
她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这一次,她要独自一人,面对这场生死难测的猜疑游戏了。
苏绵绵深吸一口气,望着那面光幕,又下意识地摸了摸怀表。
那份微弱的、属于七个人的气息,虽然此刻感受不到,可她知道,他们,一定,也在这座观测站的某个角落。
同样,正望着一份陌生的分组名单,同样,正准备着,独自迎接这一场,未知的考验。
“第九观测组的成员,”值守长官的声音,再度响起,“请前往c区,三号观测舱报到。”
苏绵绵抬起脚步,深吸一口气,朝着那道标注着“c区”的走廊,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身后,那些陌生的面孔,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朝着各自的方向,散去。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对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同样的东西。
警惕,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对身边同伴的猜疑。
c区三号观测舱,比苏绵绵想象中要小上许多。
舱室呈半圆形,一面墙壁,整个镶嵌着巨大的观测窗,窗外,是浩瀚幽深的星域,缀着点点冷光。
另一面,则摆着几张简易的休息椅,中央,悬浮着一张环形操作台,上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各式仪表与光屏。
苏绵绵推门进去时,舱室里,已经先到了三个人。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一个体型格外高大的男人,皮肤是种深邃的墨蓝色,浑身覆着一层细密的、鳞片似的纹路。
一双眼睛,竖瞳如兽,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锐利。他打量了苏绵绵几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