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柔啊，你姐身体不好，下乡真会要了她的命，你就替她去吧。”
尖锐女声传来，沈心柔睁开眼看到发黄白灰墙，霉味与煤烟味还有劣质雪花膏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脑子里塞进一堆记忆，快穿局头号卷王刚按下退休键。
本以为接下来会去海边享受退休金，结果系统出问题把她扔到1973年这筒子楼里。
原主是个受气包，正被全家逼着替继姐下乡。
沈白莲捂着胸口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顺势把一张下乡报名表往沈心柔手里塞。
“妹妹，对不起，可我身体真不行……下乡受不了的……你帮帮姐替我去吧……”
旁边亲爹沈建国低头抽着旱烟不吭声，手边一早备好红印泥。
这局面挺有意思。
沈心柔没去接表。
继母刘桂芬急躁起来抓沈心柔手腕并用指甲往肉里掐。
“发什么愣！赶紧按手印啊！”
沈心柔反手一巴掌打过去，声音清脆响亮。
沈白莲摔出去撞在门框上，半边脸肿起渗出血丝。
沈建国站起身，扬起手要扇过来。
“反了天了你！敢打你姐？”
沈心柔抬起右腿用力一蹬正中他心窝。
沈建国连退几步砸在残缺条凳上，连人带凳翻倒在地。
沈心柔活动手腕让骨节发出响声。
“想让我下乡是吧，行啊，拿钱买命！”
刘桂芬尖叫起来。
“疯了吧你！哪有钱啊，家里锅都揭不开了你找我要钱！”
沈心柔懒得听废话，凭着多年积累经验四下打量，进门第一眼她就看出这张双人床不对劲。
床脚磨损程度和床板厚度对不上，承重结构被刻意改动过。
她抬脚重踩致使木板碎裂。
沈心柔伸手进夹层摸出一个生锈饼干铁盒。
刘桂芬不再尖叫并白了脸色，扑过来伸手要抢。
“给我放下！还给我！”
沈心柔侧身躲过并单手撬开铁盒盖子，里面有一沓各种票还有工业券。
粗略一看差不多有八百块，这笔钱是原主母亲留下抚恤金，
被这对母女霸占多年，一分钱都没花在原主身上。
沈心柔把钱票往兜里一揣。
“行了，这下乡补贴我收了啊。”
沈白莲捂着红肿脸颊，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跑。
“强盗！抢钱啊，我要去治安所报警抓你！”
沈心柔拿上旧帆布包走过她身边，顺手把门口晾着的绿色棉袄扯下搭在胳膊上。
“去报啊，随便报，对了，这棉袄也是我妈留下的东西。”
对门王大妈正贴着墙根听动静，见门开后尴尬搓手，
走廊里还有张望的李大爷和张婶子，沈心柔看向旁边。
“王大妈，我那纺织厂正式工名额三百块，你要不要？”
王大妈听到这话来了精神，她家三个儿子正愁没工作。
转身冲进屋后翻箱倒柜声音隔着门板传出。
“要要要！等着啊，我现在就给你拿钱去！”
刘桂芬刚从地上爬起听到这话后又栽倒在地，钱没了工作也没了。
半小时后治安所同志过来，沈白莲哭泣流泪。
“治安员同志……我妹妹她就是一时糊涂，您别抓她啊，钱我们不要了，就让她把工作还回来就行……”
治安员同志查户口本，又看下乡证明，合上本子。
“人家拿亲妈抚恤金当补贴那是合法合规，你们逼迫烈士遗孤替下乡，这事要是追究起来，你们全家都要进去蹲几天。”
沈建国吓坏了，连连摆手。
“同志，误会，全都是误会啊！”
沈心柔没多看这群人，转身下楼，她要赶下午三点绿皮火车去红旗大队。
绿皮火车车厢里弥漫着汗酸味和烟草味还有劣质橘子皮味道。
沈心柔提着两个大蛇皮袋挤到自己铺位，袋子里装的全是她从自带空间里拿出的物品。
放好行李后她在靠窗座位坐下，对面坐着个男人。
男人穿着洗的发白的绿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
坐在狭窄座位里显得憋屈，他鼻梁高挺正低头看书。
沈心柔看向封面，是全苏熊文机械类专业书。
火车停站后车厢里挤上来一群下乡知青，
其中一个长着瓜子脸的姑娘穿着碎花衬衫。
她叫谢婉，在原主记忆里同一批下乡分到同一个红旗大队。
沈心柔靠着椅背，剥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谢婉走到这桌，目光停在对面男人身上，
身体晃动着朝男人身前倒去
并试图扑进对方怀中。
“哎呀~”
男人抬起头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往旁边侧身，顺手把苏熊文书举高。
伴随着沉闷声响，谢婉摔在木板地上磕到下巴疼出眼泪。
车厢里安静几秒钟。
陈硕把书放在桌上，抽出手帕擦手指。
“这位同志，小脑有问题就去医院看看，别在火车上乱碰，我这书是借来的东西，弄脏你赔不起。”
沈心柔没忍住笑出声，觉得这男人说话真直白。
谢婉涨红脸，捂着下巴从地上爬起，瞪沈心柔后委屈看向陈硕。
“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啊，我刚才是真没站稳……”
陈硕低着头看书。
“站不稳去买个拐杖拄着，别搁这挡光。”
谢婉咬紧牙关，跺脚跑回自己车厢。
沈心柔嚼着奶糖打量对面男人，
陈硕恰好抬眼对视，
陈硕看着沈心柔嘴里的奶糖很快又移回书本继续翻页。
一张折叠图纸从书页间滑落掉在桌板上，图纸边缘有磨损，
上面画着线条和数据，标注使用苏熊文和德曼文混合写成。
沈心柔只看一眼就坐直身子。
那是一组精密齿轮结构图，双工件台结构和纳米级对准标记非常明显，
作为经历过多个任务世界之人，
她一眼认出这是初代光刻机核心部件，
完全不应该出现在1973年火车上。
沈心柔盯着对面男人，陈硕将图纸捡起夹回书里抬头看过来。
“认识？”
沈心柔靠回椅背，剥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不认识，吃不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