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念还想再问,青岑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与你说得已经够多了,你不该来这儿的,赶紧走!”
见她油盐不进,再也套不出什么话,姜无念灵机一动,随手画了张黄符。
她捏着符咒扇了扇风,又跑去青岑面前吹了一下,青岑原本懒得看她,随意瞥了那符一眼,瞬间大惊失色。
她起身往后飞去,身形控制不住地忽大忽小,任她极力控制都无法稳定住人形,眼神紧盯着姜无念手里的那张符,浑身都在发颤。
“这东西你怎么会?”
强压着语气中的恐惧,她故作平静地问,不希望被姜无念看出破绽。
“这个啊?我刚学的,还没试过效果呢,正愁找不到东西练练手。”姜无念装作没看出她的异常,笑着随意晃了晃手里的符。
青岑神情发怵,眼神在姜无念身上和那张符之间来回游移,对她的话一点不信。
姜无念自然清楚这符的用处,这是传闻中的得道者专门研究出来对付大妖的困灵符。
名气在妖界大得很,寻常妖物只要沾点边都会被抽得元气大伤,像她这种大妖更是会沦为任人驱使的傀儡。
这符的副作用许多人都不知道,对付的妖物道行越高,对施咒者的反噬也越强。
她知道,青岑不知道,当然她也没有傻到在这里拼命,不过想吓唬吓唬她。
看青岑这模样,是真被这东西伤过。
姜无念有意无意地缓步朝她靠近,还轻轻弹了弹符纸,故意弄出点细微的金光。
“你怕这个?到底有啥用啊,教教我呗。”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青岑突然像疯了似的嘶吼一声,无边的恨意溢出眼眸,掠过姜无念钻入古画之中。
“你想对我做什么?!”
随着她没入古画,传出的声音又回到那妩媚清冷的嗓音,这时却带有惊惧和怒意。
姜无念捏着符走到古画前,又凑近了些,笑嘻嘻地说:“不干什么,这不是不会用嘛,我想找个活物试试,好好学习学习。”
话音刚落,没想到青岑突然狂躁地控制着古画朝她卷来。
面对她迅猛的攻势,姜无念极速后退,可距离太近,终究避之不及,顿时被古画裹卷了起来。
客厅里的一切也都瞬间化为齑粉,刚才还无比奢华的房间,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片荒芜。
只剩下挂着古画的墙面孤零零地立在中央,除此以外,就只有姜无念布下的锁妖阵,还微微散泛着金光。
周围陷入了死寂,裹着姜无念的古画剧烈震颤,青岑凄厉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
“你们这些臭道士,天天把大道因果,天道轮回挂在嘴边,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一己私利!”
“万物有灵,说得好听!什么降妖除魔,全是借口,不过是把我们变成任你们驱使的傀儡罢了!人和妖,又有什么分别?!”
姜无念着实有些无奈,她本想小小吓唬一下,好趁机引她进入大阵镇压,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
现在自己反倒被她裹卷在画中,姜无念使尽浑身解数极力抵抗,但如今的青岑像是已经入魔,完全失去了控制。
青岑的嘶吼声震得姜无念耳膜发疼,她浑身被画帛缠得动弹不得,灵力受阻无法运转。
千年玉。
灵力霸道且专克万邪。
她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勉强朝大门勾勾手指,灵力化作无形之力直接将紧闭的门拉开。
傅烬川正守在门外,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拽得踉跄几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客厅中央,背后大门又被猛地关上。
刚站稳就感觉指尖一阵刺痛。
“别动!”
他下意识抬手摸去,被姜无念一声喝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尖有血珠冒了出来。
姜无念腾出手飞快捏诀,凌空画符。
金色的符文流转将傅烬川那滴鲜血裹在里面,朝着缠在自己身上的古画掷去。
“以血为引,镇魂定邪!”
血珠撞上古画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青岑发出一声痛呼,力道忽然松了不少。
趁机发力挣脱开来,姜无念踉跄着后退几步,唇角溢出血丝。
傅烬川快步上前扶住她,眉头紧蹙,正想要开口:“你……”
“别说话,别添乱。后面待着去!”姜无念抬手按住他的胸口,轻轻一推,把人送到门口,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神紧盯着面前那副剧烈晃动的古画。
傅烬川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哀怨又涌了上来。
又是那句话,
他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吗?
瞧刚才那副顺手的模样,自己就跟她的法器似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被千年玉滋养的精血只压制了青岑一瞬,姜无念叹了口气,还是小看她了,总不能为了压制个大妖,把她的小灵丹榨干吧。
这可是她的小灵丹,
舍不得,
她还要用呢。
心里想着,姜无念取出一个古朴的法器,一阵肉疼,“没办法了。”
随着她口唇微动,法器渐渐生出裂痕,无数光芒从裂缝中溢出,还带有阵阵爆裂的气息。
“嘭”地一声巨响,法器瞬间爆裂开来,巨大的爆炸力顿时撕碎了古画,碎片弥漫在周围。
姜无念也被震得抛飞开去,纵使已经及时护体,但距离实在太近,她脸色发白,一连吐出几口鲜血。
傅烬川被一股气浪掀得撞在门上。
稳住身形后,姜无念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运转灵力,将自己散在空中的血液凝聚起来,打入锁妖阵中。
刚才被炸裂的古画正一块块拼凑起来,眼见着就要完好如初,姜无念眼疾手快,双手结印。
一道道金色符文印在画上,强行压制住青岑恢复的速度。
她再用力一掌拍在古画上,还未完全复原的青岑无力抵抗,被这一掌直接打入阵法中央。
不够,
还是不够。
姜无念狠狠心,灵力化刃将傅烬川的手掌划破,金光包裹着血液融入阵中。
傅烬川呆呆地站着,任由她划破自己的手掌,眼神有些麻木。
当初是谁说,她就算没命了,也不能用他的血。
算了,
只要能帮到她,
一点血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