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宋时微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杨奕便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那些厚重的木棍尽数砸在了杨奕身上,有一根上面的倒刺还扎到了他的额头。
额角处有血液流下来。
宋时微气得想去找宋听月算账,却没找到人。
她回头又骂杨奕: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护着我也无非是怕我受伤找她麻烦,可人家也未必领你这个情!”
杨奕无语半晌,赌气道:
“你说的不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她领不领情是她的事,我做了便是。”
宋时微本意是说他找小娘子的眼神不好,结果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到掉眼泪:
“我要不是怕父亲说我,我才不会管你。”
此刻,花楼二楼临街的房间窗边。
沈宁目瞪口呆地转头看向宋听月:
“不是,那日杀刺客的时候他不是挺强的吗?怎么这会儿被棍子砸一下都快站不稳了?”
宋听月满眼星星眼看着楼下的两人:
“这你就不懂了,男人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扮柔弱装可怜。”
“这叫情趣。”
沈宁一愣,想到了那日在国公府门前。
楚砚清红着眼质问她为何要走。
她当时气懵了,把毕生能想到的难听话全都说了出来。
末了,还拔剑刺向楚砚清。
她本还担心楚砚清还手自己打不过。
结果楚砚清不仅没还手,还不躲不避,让她一剑刺进了胸膛。
他吐血倒下时还求她别走。
“宁宁,你想什么呢?”
宋听月的声音打断了沈宁的思绪。
沈宁抬起头来:“想待会儿该怎么杀孙让。”
这个宋听月早就想好了。
她附在沈宁耳边轻语了几句。
沈宁听完眼前一亮:
“行。”
*
宋听月人长得美,舞姿又好看。
花楼的妈妈看过后立即答应了让她上台。
宋听月刚一上台,便赢了满堂喝彩。
陆惊从就是在这喝彩声中走进来的。
因今日是缉拿案犯,故而来执行公务的金吾卫都穿了便装。
陆惊从被人迎着走进了雅座。
他寒眸微微一扫,便已锁定了今日要抓的三人。
直到案犯之一孙让被台上的舞姬勾的站起了身,陆惊从的目光才瞥了眼这舞姬。
结果瞬间蹙起了眉。
虽然宋听月今日浓妆艳抹,又穿着极为贴身紫色百迭裙,脸上蒙着细纱,举手投足间皆是他没见过的神色。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眼看她媚眼如丝地拿手勾住孙让的衣带就把他楼上带。
陆惊从脸色沉黑,重重将手中的茶杯砸在桌上。
随行的范思渊被吓了一跳,连忙问:
“中郎将,是不是有情况?”
陆惊从压着怒火站起身:
“抓人的事你来负责,人若跑了唯你是问。”
他说完就提步往楼上走去。
这边,宋听月勾着孙让进了屋。
孙让急不可耐地揽住宋听月的腰想带她去床上,却被她反拉住到了桌边。
孙让已被迷得失了神志,真就乖巧的坐下了。
宋听月坐在他身上,咬住一颗李子便低头往他嘴里送。
孙让刚想趁着接李子时一亲芳泽,结果脖颈就被一根粗粗的衣带狠狠勒住。
孙让瞬间被憋的通红,双手死死拽住套在脖颈上的衣带。
可他一拽,身后的人便更用力了。
孙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人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沈宁却在最后一刻害怕地松了手。
眼看孙让剧烈喘息了几下睁开眼,宋听月没再犹豫,亮出手中的短刃手起刀落。
抹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血液喷溅到了宋听月脸上。
她简单擦了下,便拉起沈宁想走。
结果一开门与站在门外的陆惊从眼对眼撞上。
宋听月脚下一顿,僵在了原地。
陆惊从凝着她看了半晌。
忽地抬起手。
宋听月吓得闭眼躲开。
陆惊从苦涩一笑,用指腹轻轻帮她擦拭脸上的血迹:
“别怕。”
宋听月被当场撞见杀人,心脏已经抖如糠筛。
乍一听到他这么说,她诧异地抬眸望来:
“你不抓我?”
陆惊从摇头:“原本我今日来就是来抓他的,他涉嫌奸杀民女,已是人证俱全。”
“即便你不杀,他也要被判腰斩。”
宋听月拉着沈宁的手收紧了一些,沉声道:
“既如此,那陆世子,我们便就此别过吧。”
“答应给你的那些药都在我房间,使用方法和药方也已尽数留下。”
她说着又定眸看了陆惊从一眼。
“陆世子,我们有缘再会。”
眼看宋听月拉着沈宁就要走,陆惊从心下一慌,连忙出声:
“听月。”
宋听月停步回头:“嗯?”
陆惊从走过来:
“我昨日进宫,得知楚砚清已经醒了,城门处有他的人,你们这样是走不了的,我可以……”
“多谢世子提醒,”宋听月打断他的话,“不过我们自有办法出城,便不劳烦世子了。”
陆惊从已无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
天空电闪雷鸣,夜黑如墨。
两匹快马从东城门疾驰而出。
只是,她们刚出来便被拦下了。
一道闪电劈下,映亮了骑在马背上的楚砚清。
楚砚清唇角噙笑,目光越过宋听月,落在了旁边被黑衣罩住面身的沈宁:
“怎么,伤了我便想一走了之?”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说着便飞身而起,径直到了沈宁面前想带她走。
却不料“沈宁”突然飞身躲开。
露出了一张男人的脸。
楚砚清脸色大变:“你不是沈宁!”
他说完又眼眸阴翳地转头问宋听月。
“她呢?”
宋听月报复一般笑道:“当然是早就走了,楚砚清,你就死了这条心,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她!”
“你找死!”
楚砚清被激怒,持剑朝宋听月飞身而来。
宋听月拔剑来挡。
几招之下,陆惊从已经骑马赶到。
楚砚清伤口刚好,根本不是陆惊从的对手。
很快就被打退。
宋听月骑在马背上,冷冷看着楚砚清:
“楚砚清,宁宁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她说——”
“你打了她一巴掌,你的手下又杀了她母亲。”
“隔着此等血海深仇,你若从此放过她,她也不会来主动找你麻烦。”
“可你若再纠缠不休,她定杀你。”
她每说一句,楚砚清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到最后,他直接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晕死了过去。
陆惊从唤出暗卫,让他们送楚砚清回国公府。
等楚砚清走后,沈宁才骑着马从城里走了出来。
她向陆惊从致谢过后,便先走一步在前面等宋听月。
宋听月与陆惊从四目相对。
半晌。
宋听月先苦笑了一下,开了口:
“说好不要你帮的,结果又欠了你一次。”
“不过这次,我不还了。”
陆惊从笑道:
“嗯,不还。”
旁边,女扮男装冒充沈宁的陆云舟连忙道:
“还有我,我今日牺牲这么大帮你,你可不能再记我的仇了。”
宋听月看到他扭捏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别瞎说啊,我可没记你的仇,不收你送的胭脂是因为——”
“我只收心仪之人送的。”
陆云舟这下不吭声了。
陆惊从望着宋听月,认真地跟她道别:
“听月,此去山高水长,祝你一路顺遂。”
宋听月拽着缰绳,回头长长看了他一眼:
“也祝世子,早日觅得良缘,与妻子举案齐眉,一世安稳。”
她这话是和陆惊从说的。
也是和自己说的。
陆惊从今后会和他的妻子白头偕老,相守终身。
而她。
这辈子宁愿不嫁,也绝不会插足进别人的感情。
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宋听月纵马离开,没有再回头。
? ?陆惊从:小五,我等不了太久,懂?
?
作者(瑟瑟发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