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月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思绪回笼时,昨夜发生的事又一幕幕重回眼前。
宋听月心间怦然,在回想到昨夜陆惊从情到浓时那声克制的喘息声,她羞得一把将被子拉过了头顶。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探出来头慢慢下床。
梳洗完她打开了房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外练剑的陆惊从。
他俊眉冷眼,身上的玄色练功服已被汗水打湿,薄薄一层贴在身上,胸前冷硬的线条若隐若现。
看这出汗量,陆惊从显然不是刚来。
练了这么久,她在屋里竟没听到半点动静,也是难为他了。
见陆惊从迟迟没看自己,宋听月悄声走到他身后,突然出手。
陆惊从反应极快侧身一躲,见是宋听月,他冷厉的神色一松,扬了下唇刚要出声,宋听月又一掌劈了过来。
陆惊从无奈一笑,扔了剑与她过起招来。
宋听月的招数简单,对陆惊从这种从小习武的人来说,她其实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但他没出手,只是见招拆招。
须臾。
宋听月再次攻到了陆惊从脸前,他侧身躲开时突然轻吻了下她的唇角。
宋听月一怔之下被他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陆惊从又偏头亲了她脸颊一口。
宋听月的脸瞬间红透,理不直气也壮道:“你打不过就打不过,怎么还以色相诱?”
“你说错了,”陆惊从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笑道,“我只想色诱,不想取胜。”
他说完又将唇凑到她脸前。
“听月,我诱到了吗?”
宋听月被他勾的心绪浮动,理智全无,偏过头将唇凑了上去:“嗯……诱到了。”
陆惊从心头怦跳,低头迎上她湿软的唇。
宋听月在现代时没谈过恋爱,直到死也没把初吻送出去。
如今体验了,才发现接吻这事好像会上瘾。
感觉怎么亲也亲不够。
正亲着,身旁突然响起一道带着盛怒的质问:
“你们在干什么!”
宋听月一愣睁开眼,推开陆惊从转头看去。
看到了一个圆脸梳着双螺髻的粉衣少女。
尤念嘴巴一瘪哭了出来:
“昨夜你说好要我的,今日怎么能与她……大庭广众就……”
她还未出阁,有些话顿了又顿,怎么都说不出口。
宋听月微微一愣,认出了她。
是昨夜追来私邸的那个少女。
宋听月绷起脸别开视线,转身想进屋,却被陆惊从拉住手腕一把拽了回来。
陆惊从用大掌握住宋听月的手,才转头用寒眸望向尤念:
“谁跟你说好了?”
尤念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昨夜我们明明说好的……”
“昨夜都是你自己说的,你听我说话了吗?”陆惊从烦得皱眉打断,“我有心仪之人,即便是不要名分的外室相好,我也不要,听清楚了?”
宋听月心头一跳,抬起眸看他。
陆惊从不留情面的冷声还在继续:
“还有,那日看过你身子的金吾卫不下二十人,你怎地就光找我?”
尤念被当众戳破,泪眸一窒哭着转身跑了。
宋听月望着她心碎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正看着,耳边响起了陆惊从好听的声音:“这下不生气了吧?”
宋听月一愣回头看他,反应过来后嘴硬道:“谁生气了?”
“没生气怎么回来了又要走?”陆惊从眼眸含笑凑到她面前,“听月,你回来想试试的到底是什么?”
见心思都被他看破,宋听月也不装了,挑眉看他:
“陆惊从,有时候人太聪明了可不好。”
陆惊从被她这称呼一惊,眸中带上欣喜:
“是不好,就是——这要是个榆木脑袋,还怎么抱得美人归。”
“……”
陆惊从看她脸红扬唇又是一笑,伸手过去想拉她。
却被宋听月预判,笑着背手一躲,转身往饭厅走去。
陆惊从无奈笑了下,提步跟上。
一直到饭厅门口,他才终于牵到,又忽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她:
“你身上的软筋散解了?”
宋听月抬手感受了下,欣喜道:“解了!昨夜那药浴果然有用!”
“果然,”陆惊从望着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要试的是我。”
“!”
*
吃早饭时,陆惊从把昨夜东宫起火见沈宁的事和宋听月说了一遍。
宋听月执着勺子的手一窒,沉默半晌道:“不怪你,宁宁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陆惊从在心里叹了声气,又问:“那夜你可看到那二人的脸了?”
说到这个,宋听月就又生气又后悔。
“还看脸,我当时都快吓死了,连那衣服都没敢多看一眼,压根就没看到人。”
“但那两人心虚,肯定不相信!我就平白受这种无妄之灾,还连累宁宁!”
宋听月越说越气,把勺子放回碗里,一口都吃不下了。
陆惊从心疼地看她一眼:“是无妄之灾,却也不白受。”
宋听月一愣抬眸:“怎么说?”
陆惊从自小在宫里长大,虽被太后护着,可太后年纪大了,到底不能面面俱到。
太子又小,先皇后以身殉国为他争来太子位,却被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陆惊从那时便见识过了各种明枪暗箭。
所以他那时便知,敌暗我明时,躲是没用的。
他眸色沉了沉:“听月,你一身医术,可有想过进尚药局?”
宋听月当然想过。
她在现代学了八年的中医,毕业后又从业三年,虽然意外穿越了,但她也不想被困在后宅。
她比任何人都想。
只是。
民间的医馆不收女徒,宫里的太医署、尚药局也不要女医。
习医的女子在大胤好像寸步难行。
没听到她回声,陆惊从又道:“若是你想,我可以举荐你。”
“等你成了登记在册的内庭女医,那二人惊慌之下,自会露出马脚。”
宋听月想,不仅如此,她进了宫还能与沈宁相互照应。
至少。
不会再让她受伤。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是在利用陆惊从的权势,这份感情也变得不再纯粹。
宋听月垂眸道:“让我再想想。”
*
饭后,陆惊从还要调查东宫纵火案与她说了声便匆匆走了。
宋听月端坐在桌前感受着心头的震动。
她决定了要进宫,进尚药局。
但她不要陆惊从举荐,她要以自己的本事进。
范思渊风风火火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听月姑娘,尤念上吊了,人是救下来了,但一直没醒。”
“县医博士都束手无策,中郎将说你医术无双,能不能帮忙去看看?”
? ?从从你真的很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