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月进尚药局一个多月还没见过尚药奉御。
这是尚药局的最高领导,如无要紧事都是吃住在自己府邸,只白日来宫里巡视问诊。
但问诊切脉也只负责太后、皇帝、皇后这三人。
能当上尚药奉御的基本都是医学权威——太医令的亲传弟子。
太医令统管太医署和尚药局,因主要负责官员们,故而官署设在前朝。
平日更是见不到。
现在两个大佬一起来了。
宋听月心口微滞,只希望大胤的中医还不像现代那样先进,他们看不穿自己的小把戏……
正想着,身下落下来一片阴影。
宋听月回神抬头。
看到了陆惊从的俊脸。
陆惊从背对着众人,用嘴型无声地对她说了句:
“起身吧。”
宋听月转眸看去,才发现皇后和阮将军夫妇都围在阮惜面前。
无人注意这边。
她这才缓缓站起身。
陆惊从用余光看到皇后转头了,他不动声色地转身将宋听月严严实实挡在了身后。
皇后视线掠过他们看向门口:
“人来了没有?”
门外有宫人回:“还没有。”
皇后沉声:“快再去催,让他们脚程快点。”
宫人应声后赶忙跑着去催了。
半炷香后,人终于到了。
听到宫人的禀报声,宋听月转头看向门口。
却在看到走进来穿着太医令官服的中年男子后目光狠狠一滞。
这太医竟与她在现代时的老师长得一模一样。
宋听月的目光太明显,让冯太医都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
但因情况紧急,也只是匆匆一眼就连忙去了床边。
宋听月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冯太医,蓦地想起沈宁穿越时的场景。
她与沈宁都是穿越到了跟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人身上。
老师自然也可以。
而且,老师是在她上班第二年就去世的,若那时就穿越了,到现在的确能做到太医令。
只是。
若冯太医真是老师,皇帝那头风症合该早就治愈了才是,怎会拖到现在?
但很快宋听月又想到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若冯太医真是老师,她那点把戏根本骗不过老师!
就在她满心惊骇心乱如麻时,冯太医和孙奉御都已为阮惜探完了脉。
冯太医拧着眉出声道:“阮小姐确是不孕症。”
皇后问:“可能治愈?”
冯太医摇头:“这症无药可治,但也不是一定怀不上,只是怀孕几率比常人低很多。”
“眼下阮小姐腹内剧痛,可用药缓解。”
他说话的功夫,孙奉御已经开好了药方。
含元殿离尚药局较远,一来一回恐耽误时间,孙奉御在把药方给冯太医看过确认后,便抬手换过宋听月。
让她去廊下支起药锅煎药。
宋听月不敢耽搁,连忙拿了药方出去了。
随身跟着奉御的药童身上背的箱子里药材很全,宋听月抓药的时候,宫人便将药锅支了起来。
等到药材下锅,宋听月才回头望向屋里正与阮将军夫妇说话的冯太医。
目光若有所思。
方才冯太医说话时留了口子,不管阮惜日后怀没怀孕,都不会有人怪罪到他身上。
若他只是职业习惯还好说。
可若是故意的。
那他便是探出了她的小把戏。
探出了却不当面戳破。
“医佐大人,药煎好了。”宫人的声音打断了宋听月的思绪,她收神后回头。
在确认药煎的没问题后,宋听月双手捧着碗进了屋。
初端起不觉得烫,可走了没两步两个掌心都被烫的通红。
就在她痛得快要端不稳时,一只大掌忽地伸过来拿走了她手中的药碗。
宋听月掌心里的烫痛感瞬间退了。
她抬起眸来。
看到陆惊从端着药碗往床边去了。
阮夫人见状,连忙接过药碗坐在床边去喂阮惜。
一碗药下肚。
阮惜的脸色好转了很多,被扶着坐起了身。
阮夫人与她抱头痛哭。
阮将军面上也有些动容,可女儿这种情况,皇家为了颜面不好主动提出退婚。
他却不能装傻。
阮将军回头看向陆惊从,真心实意道:“世子待小女这般好,这桩婚事我是极满意的。”
“只是小女这情况,实是不敢耽误世子,我今日便去求陛下收回赐婚圣旨。”
陆惊从一愣扬声道:
“将军不必这样,我不在意这个。”
宋听月诧异朝他望来。
皇后也走过来道:“是啊将军,这只是小事,子嗣自有妾室来生。”
“到时候惜儿若想,去母留子,当成自己的养便是。”
宋听月是庶女,深知大胤的嫡庶之别。
听到去母留子,竟也不觉得奇怪。
就连宋家这样的商户,主母尚且容不下美貌妾室,更何况皇室。
况且女子生子九死一生,从中做些手脚让妾室死掉易如反掌。
宋听月垂下眸,不想再听他们说话,拿了空药碗转身出去了。
陆惊从和阮将军寒暄完出来,往廊下左右望了一眼,没看见宋听月。
须臾。
他冷眉微微蹙起。
阮将军为大胤守卫边境,立下过汗马功劳,就连当初父亲的尸身都是他亲自送回来的。
这婚事是要退,但却不能直接就退。
怎么也要给足阮将军面子。
她不会误会了吧?
*
宋听月没有误会。
严格来说,她在摆正好自己的心态后,便没再过多的去关注陆惊从。
所以他介意与否、是不是要退婚她并不在意。
同时宋听月也知道。
这桩婚事必退。
不是因为不孕,而是阮惜不愿嫁。
阮将军夫妇那般疼爱女儿,最后一定会以不孕为借口为女儿退婚。
所以陆惊从和皇后说什么做什么,也并不重要。
她如今最关心的是——
冯太医。
故而一回到尚药局,宋听月就向冯琪打听了。
这段时间,冯琪就像是一个皇宫小百科,什么秘辛都知道。
冯琪在听到她的问话后,却不像往常那样滔滔不绝,而是面露难色。
半晌后,她才抬眸觑了宋听月一眼,开口道:
“你口中那个冯太医是……我爹爹。”
宋听月一怔过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都姓冯。
还有贺铭和林司医的区别对待。
就连渝舟在被冯琪怼后都不敢恶言相对。
是了,只有她是太医令的女儿才说得通。
宋听月瞬间激动了:
“那你快给我讲讲你父亲。”
? ?听听:后台加一加一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