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们现在就动身。”
“要准备啥东西不?”
谭筝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家里除了院子里那口盛水的大缸,还有多余的吗?”
“还有一个。”
“一并带上,找到水源也好装水运回,再拿上锄头和水瓢,锄头用来挖坑,水瓢方便舀水。”
谭仲霖面露难色:“全都带上?这么多物件,我一个人可搬不动。”
“只管把东西取来就好,不用二哥费力搬运。”谭筝催促道。
谭仲霖半信半疑,很快将陶缸与工具都搬了出来,只见谭筝抬手一挥,眼前的物件竟瞬间消失不见。
他绕着原地转了好几圈,又蹲下来拍了拍地面,一脸难以置信。
“那么大的一个陶缸呢?说没就没了?”
“我已经收好了,走吧。”
“这本事也太厉害了!”谭仲霖啧啧称奇,“凭这个去镇上帮商铺运货,肯定能赚不少银钱。”
谭筝勾了勾唇角:“倒是个好主意,改天试试。”
谭仲霖一听,眼睛都亮了,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揽活了。
二人正要出发,谭仲霖看向谭筝脑袋,忙出声:“等等。”
他转身小跑回屋,取来一顶草帽递过去:“日头毒辣,戴上挡挡太阳。”
草帽尺寸偏大,戴在谭筝头上歪歪斜斜,宽大的帽檐几乎挡住了她大半视线。
谭筝抬手将帽子摘下:“二哥,这个用不着,我有更好的。”
“啥呀?”
谭筝摊开手掌,一把黑色遮阳伞出现在手中:“用这个。”
谭仲霖凑近打量,挠着头疑惑道:“这玩意儿看着像根木槌。”
“这是遮阳伞,还是全自动的。”谭筝解开伞绳,按下按钮,只听“嘭”的一声,伞面瞬间撑开。
谭仲霖离得太近,冷不丁被弹到,吓得连忙往后跳出老远。见他一脸惊魂未定,谭筝连忙道歉。
“没事,这点动静哪能吓住我。”谭仲霖尴尬地咳了两声,故作镇定。
谭筝也不点破,抬手招呼他过来。
谭仲霖快步躲到伞下,两人身高差着不少,谭筝只得高举着手臂。
他接过伞柄:“我来打吧。”
“好。”
谭仲霖盯着头顶的伞面,好奇道:“这伞不会晒坏吗?”
油纸伞造价不低,即便是一把普通素面伞,也要花掉普通农户数日工钱,算得上是家中贵重物件。
伞面刷着桐油,最忌长时间暴晒,谭仲霖害怕这伞也跟油纸伞一样,弄坏了可就不好了
“放心吧,这伞本就是用来遮阳的。”
“你看内里这层黑胶,强光根本透不进来,撑着它不仅不容易晒黑晒伤,底下也会凉快不少。虽说用久了也会慢慢起皮,但比起油纸伞来,还是结实耐用得多。”
“那就好。”
谭百泉瞧见二人准备出门,随口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让二哥陪我上山找水。”
谭百泉拿肩头的布巾擦了把汗,原是想劝的,但见谭筝态度很是积极,到嘴边的话便转了个弯。
“想去就去吧。”他转而又叮嘱谭仲霖,“老二,山里多留意些,照看好你妹妹,别让她往深沟陡坡那边去,日头偏西了就赶紧回家,别磨蹭。”
“哎呀,这些我都晓得,爹你不必操心。”谭仲霖挥了挥手,满不在意。
谭百泉无奈叹气:“这小子……”
兄妹两离家后,一路往山上走,进入林间,枝叶层层叠叠挡住烈日,气温降了不少,空气里也多了几分湿润的气息。
谭筝打算优先搜寻背阴的崖壁与山石缝隙。这类地方日晒少、潮气足,是大旱时节也不易枯竭的活水源头,尤其是朝北的凹陷崖壁,存水概率最高。
除此之外,群山环抱的洼地、沟壑交汇之处,地下水位通常更高。哪怕地表土地干裂,只要泥土颜色偏深、踩上去松软发潮,也多半藏着水源。
梳理完找寻方向,谭筝转头问谭仲霖:“二哥,你印象里有符合这些特征的地方吗?”
谭仲霖立刻点头:“有,我这就带你过去。”
沿途谭筝留心观察四周,她发现成群的飞鸟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再往前走,周遭的绿植变得愈发浓密青翠。
“就是这儿了。”
眼前的石缝里的确有水,可水量太少,不足以取用,谭筝俯身贴向石壁,隐约能听到叮咚的流水声,底下很有可能有暗流。
“二哥,你先在这里挖个一尺多深的土坑,要是坑底有渗水,那就是找对位置了。”
“好嘞。”谭仲霖挥起锄头,很快土坑便挖好了。
谭筝蹲下身,紧张地盯着坑底,但坑底除了泥土略微湿润一些,并没有清水渗出。
“找水本就不容易,哪能一次就成。”谭仲霖倒是见怪不怪。
谭筝拧着眉开始复盘,目光从干涸的土坑移向四周,石缝里能听到水声却挖不出水,说明暗流在更深的地方或者偏了方向。
她站起身往高处走了几步,仔细打量周围的地势。
这条沟壑走势是斜的,水往低处流,如果石缝里有暗流,应该顺着沟底更低的位置走。
沿着沟壑往下游走了二三十步,谭筝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泥土颜色比刚才那处深了不少,又看了看旁边的草,比别处长势旺,叶片也更厚实。
“二哥,”她回头喊了一声,“咱们可能挖错地方了,水应该在这下面。”
谭仲霖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扛着锄头走过来,低头一看:“这儿跟刚才那处瞧着差不多啊。”
“土不一样,你看——”谭筝把手心里的湿土摊给他看。
谭仲霖将信将疑,但也没多说,抡起锄头就在新选的位置挖了下去。
一旁茂密的草丛中,一条赤链蛇贴着地面缓缓游走。
等谭仲霖察觉到时,蛇已然绕到了谭筝身后,高昂着头颅,不停吞吐着细长的蛇信子。
“小筝,你现在千万别回头,慢慢起身往我这边走。”谭仲霖心头一紧,急声提醒。
“怎么了?”
“有蛇。”
什么?!
谭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