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主动躲你,不是好事一桩?”
方不休明明看得出他为情所困,还是硬要往伤口上撒盐,
“你难道忘了我之前同你说过,远离她,她才得以长寿!”
先前说的话,他分明是在骗自己。
方不休这没用的废话,气得沈砚之在离开之前,徒手捏碎了整套茶具。
“哎呦!你这魔头!次次来都要毁我心爱之物!”
“下次可别再来了!”
沈砚之将方不休的话抛诸脑后。
让他不要靠近程曦光,门都没有!
就连程曦光自己对他说的话,他都不听,更何况这来路不明的老头!
……
隐在程曦光身后,沈砚之生怕被她发现。
没想到,伪装成网约车司机都能被她识破。
也是,谁让程曦光有那么聪明的脑袋瓜子呢!
沈砚之进门就已经感受到了宋岐琛浓郁的怨气,可是程曦光不同他说话。
他也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直到她的脸上,出现破碎的裂痕。
“曦光,事不宜迟,我带你去找他!”
恰好在这个时候,沈梦珩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曦光,警司目前还没有收到报案,你那边需不需要人手支援?”
程曦光看着从小生活过的地方变成这样,想到罪魁祸首,后槽牙都要咬碎。
倒是没有说太多。
“珩姐,你不用过来。”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沈砚之在我身边。”
电话里的声音显然放松了些:“嗯,那就行。”
全警司都知道,只要沈砚之在,程曦光是不会有危险的。
电话挂断,程曦光轻吐一口气。
“走吧。”
沈砚之二话不说,打了个响指,两人很快就瞬移到了一处陌生地点。
“这里是哪儿?”
入目所及,竟是一座宫殿。
朱红高墙,黄瓦飞檐,就连白玉台阶都雕满龙凤。
程曦光总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这又不太像是龙城的景点。
程曦光土生土长二十六年,因着自幼见诡的能力,对她来说,龙城这座城市,没有秘密。
大到地标建筑,小到犄角旮旯,不说了如指掌,但也称得上百事通。
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可不在她印象之内。
“这是当年的金銮殿。”
沈砚之一眼便能认出来,“看来他的功力又进化了不少,竟能幻化出这种镜花水月,自欺欺人。”
金銮殿!
程曦光这才明白,原来在梦里见到过。
“死了那么就,还对那皇权念念不忘。”
她冷哼一声,“他弄出这种东西,也在预料之中。”
沈砚之没有说什么,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熟悉场景,往日种种,又上心头。
看着他的侧脸,程曦光一眼了然。
这家伙绝对故地重游,又睹物思人了。
月儿在他心中,就那么重要么?
“进去吧。”
沈砚之反应过来时,只能看到程曦光逐渐走远些的背影。
他怎么觉得,她又不开心?
宫殿四处都冒着森冷之气,走在里头,只留下皮靴踏在板砖上的声音。
“啪嗒啪嗒……”
附带着回声。
“啪嗒啪嗒……”
程曦光与沈砚之一前一后,背脊挺得笔直,往正殿走去。
四周静悄悄,盘龙金柱矗立殿中,正中九龙御座庄严肃穆,与这森然的怨气,格格不入。
眼看着还有层层白雾,遮挡住他们的视线。
直到越来越看不清前方的物件,他们的视线里只剩下了彼此。
“你能感受到他的位置么?”
程曦光停下脚步,侧头看过去。
既然都追到这儿来,总是十拿九稳的。
她却看着沈砚之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难道他不在这儿?”
“嗯,怨气到这儿就消失了。”
沈砚之说话的语气很轻,程曦光下意识看着她,发现他的脸色比昨天更显苍白。
眼前这位还受着伤呢。
他环视周围,没有注意到程曦光的眼神,继续说道:
“他的法力增强了不少,将我们引到这儿来,可能是他故意为之。”
顺着他的视线,程曦光也看过去:“这家伙到底有何用意?”
“太奇怪,空气中有熟悉的味道。”
“嗯?”
程曦光刚想问是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是女孩子的声音。
尖锐中掩饰不住的恐惧。
“救命啊!救命!我们被绑架了!谁来救救我们!”
“这声音……”
程曦光蹙起眉,怎么听着很像七月和胡梦?
心中刚升起怀疑,她就看见正前方的白雾逐渐散去。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仰头看过去,七月和胡梦的双手统统举过头顶,被白绫束缚住,绑在两道房梁之上。
“真是七月她们!沈砚之,你快救她!”
程曦光看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一时间紧张布满眼睛。
可是她们好像看不见自己,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只能一直扑腾着双脚,费力地呼救。
“救命!”
“有一道结界,挡住了我们。”
“连你也进不去吗?”
沈砚之想施展法术,却束手无策。
这道结界和上次那个法阵一样,不仅阻挡了他的法力,还会造成反噬。
这边七月和胡梦还吊在房梁上晃悠来晃悠去,那边又传来微弱的哭声。
“呜呜呜呜……”
听不真切。
因为紧张,程曦光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她循着声音,往左侧走出几步。
白雾将她的身体笼罩起来,沈砚之担心有危险,立即跟过去。
稀里哗啦的水声,逐渐在耳中响起,程曦光拨开云雾,眼睛一直左右扫视,生怕错过。
直到声音清晰,程曦光停在了原地。
惊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的眼前,竟然是一座巨大的水牢。
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全被丢在了这座水牢之中,铁链子绑住了他们的四肢,只露出他们的脑袋。
大冬天,他们泡在这冰水之中,嘴唇都被冻得乌紫。
他们同样没办法看见程曦光与沈砚之,只能靠着残存的力气,发出短促的呜咽。
“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到底要做什么!”
程曦光看着这一幕,怒吼了两声,手指关节更是被攥得“咔咔”作响,
“宋岐琛,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朝这些无辜的人下手,算什么男人!”
此话刚落,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有人吗?谁来救救我们啊!”
“是园长妈妈。”
程曦光拔腿就往音源方向走过去,声音都变得急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