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去洗？”
“我不洗，我不想洗。以前妈妈从来不会叫我洗碗，奶奶最坏最坏，我要妈妈，不要奶奶，奶奶你走！”
“哭什么哭，你这个小丫头还敢上天了？我是你奶奶！”
“再说你妈已经跟你爸离婚，早晚都要改嫁，她早就不要你们了，喊她有什么用。”
“妈！”林大海出声打断，“别在孩子面前讲这些话。”
王桂香撇了撇嘴，心里并不服气：“这事他早晚都得知道。”
“碗我来洗。”
“不行，就得让她洗。”
“我说了，今天我来洗。”
争执到最后，洗碗的还是林大海。
林景瑶站在一旁放声大哭，林景书也耷拉着小脸，满眼委屈。
谁料到了晚上洗澡，又生出事端。
林大海开口：“妈，我教你放水洗澡，洗完早点歇息。”
王桂香一脸诧异：“洗澡？洗什么澡。”
林大海愣了：“怎么不洗？”
“我算是看明白了，城里再好，干什么都得花钱。”
“放一次水就要收钱，洗一回澡得花好几毛，太铺张浪费。”
“乡下菜自己种，稻米自己收，不用花一分钱。”
“城里处处要开销，可得省着点花，大海。我不洗。”
“妈，你一路坐火车挤了那么久，身上难受，还是洗一下舒服些。”
这话一下子戳到王桂香，脸色当即沉下来。
“怎么，大海，你这是嫌弃我了？我是你亲妈，你还嫌脏？”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痰，清了清嗓子。
“大海不是妈唠叨，你既然把我请来管家，家里的开销我肯定给你管得严严实实，能省下一大笔钱。”
她眼珠转了转，态度半点不肯松口。
“好了好了，我说了不洗就是不洗。”
林大海实在拿自己的母亲没有办法，只好顺着她，不再劝说。
夜里，林景瑶与林苗苗挤在同一间屋子睡觉。
躺到床上，林景瑶小声开口。
“姐姐，要不明天让奶奶睡你的房间，你去跟奶奶一块儿睡吧。”
“我跟你睡在一起，我不习惯，我不想跟你睡。”
苗苗淡淡回了一句：“那你去跟奶奶睡。”
“不行，我才不要跟她睡！”小姑娘哼哼唧唧的语气中带着嫌弃。
“奶奶他说话的口水往外喷，而且带着一股味，我才不要跟他一起睡，我也会变臭”
“姐姐~我既不想跟奶奶睡，现在也不想跟你睡。你去和奶奶睡好不好！”
“那你爱去哪睡去哪睡。”
“姐姐……”
“别喊我姐姐。”
话说到这儿，林景瑶心里委屈，又小声哭了起来，嘴里念念叨叨地想着妈妈。
好不容易哭累了，才缓缓闭上双眼。
没睡多久，天还没大亮，屋外就传来一阵喧闹。
“起床了！起床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快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你们几个赶紧起来！”
王桂香完全没有顾及隐私的念头，敲了几下便直接推门闯进苗苗的房间。
“你们两个丫头，别睡了，快点起身。”
林景瑶睡眼惺忪，迷迷糊糊从被窝里坐起来。
“奶奶，现在才几点，干什么呀？”
“还问几点，太阳都老高了！”
一大家子全都被硬生生叫醒，一个个睡眼朦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没回过神。
林大海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妈，现在才五点，起得也太早了。”
“五点还早？乡下五点大伙早就下地干活了。大海，你就是太纵容这些孩子。”
“我八点才去厂里上班，中间还有整整三个钟头。”
“起得早去上班，领导看了对你印象也好。”
“你呀，现在反倒学会偷懒了，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快过来吃饭，我一大早起来就给你们做好早饭了。”
熬了一早上，林大海上班全程昏昏沉沉。
原本请母亲过来，是想给自己分担家务压力，有人做饭洗碗。
的确省了事，可凌晨五点就被硬生生喊起床，睡眠严重不足，一整个上午脑袋都隐隐作痛。
中午下班到家，本打算吃过午饭，抓紧歇上片刻。
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人声吵得震天响。
王桂香正跟隔壁的朱大妈站在走廊，脸红脖子粗地争执。
两个人手舞足蹈，手指几乎快戳到对方脸上。
“你就是小偷！偷偷拿人家的东西！”
吵到激动处，王桂香脖子一仰，一口唾沫直接朝着朱大妈的脸上啐了过去，口水四下飞溅。
朱大妈猛地往后一躲，脸上还是沾到几点唾沫星子，当场气得浑身发抖。
“捡的？谁会把这么好一个盆随便丢在走廊？”
“那不是丢掉，是临时放在那儿！”
“这块位置离我家门近，就等于我家的地方，我暂时搁一下，你二话不说就抱走用了！”
“你才是小偷！”
可惜朱大妈不知道跟泼妇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林景书、林景瑶站在一旁，正在一旁哭。
看见这一幕，林大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大如斗，连忙快步上前隔开两人。
“朱大妈，妈，先别吵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大海你可回来了，我跟你妈实在说不通！”
“那是我家的盆，好好的一个盆，就临时搁在过道边上。”
“这楼道公共地方，你妈二话不说直接抱走，还在盆底钻了个洞拿来种菜，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这不就是偷东西吗！”
“你说谁是贼！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王桂香当即炸了。
“我看摆在外面，铁定是没人要的破烂，我才捡回来的！”
“纯粹胡搅蛮缠！我只是临时放一会儿！”
“行了行了，别吵了。”林大海头都快要炸开，急忙上前。
“朱大妈，实在对不住。妈，你别再说了。这个盆多少钱，我赔钱给你。”
“赔什么赔儿子，明明是她放在外面不要……”
“娘，你闭嘴。先进屋。”林大海厉声打断她。
他转头对着朱大妈，态度诚恳。
“实在抱歉朱大妈，我母亲刚从乡下过来，不懂大院里面的规矩，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一番赔礼，又照价赔了钱，总算把这场争吵平息下来。
林大海带着满心烦闷，推门回到家中。
刚一关上门，王桂香便一脸不服气地嘟囔起来。
“儿子，那人纯粹就是胡搅蛮缠，你压根没必要赔钱。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一点小事就往我头上栽赃。”
林大海疲惫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妈，你平白无故拿人家放在过道的盆做什么？”
王桂香脸上反倒还带着几分得意，一点没觉得自己有错。
“我拿盆自然是拿来种菜呀。城里买什么都得花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个盆质量还真不赖，我在盆底钻了小洞，正好可以栽点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