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个好东西。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林苗苗在学习上愈发刻苦。
旁人看着都有些不解，她家里条件样样周全，吃的好，睡得安稳，单独一间房间。
被褥每月都会换洗，没有洗衣机。
周慧就亲手搓洗晾晒，枕套永远干干净净，裹着洗衣粉与阳光晒透的淡淡香气。
周慧时常板着脸叮嘱小水和小明。
“你们俩得多跟姐姐学学，看看苗苗多刻苦。”
“知道了，妈。”小水应了一声。
小明攥紧拳头，认真开口。
“我们肯定会努力，考上一中的。”
1975年，十四岁的林苗苗，这一年的生日过得格外盛大。
那个年代，奶油蛋糕是极稀罕的物件。
可周慧不知托了多少关系、寻了门路，硬是给林苗苗备上了一个。
还带着她上街挑了一身崭新的衣裳，亲手替她细细梳好两条小辫，领着她去照相馆拍照。
拿到相片的那一刻，望着照片里的人，林苗苗不由得愣在原地。
这张脸看着熟悉，是陪伴自己十四年的模样。
可又分外陌生。上辈子困在高楼格子间里，日日对着电脑，昼夜颠倒
脸上总是不断冒痘，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架在鼻梁上，掩去所有神采。
可照片里这个少女，眼眸清亮灵动，干干净净，没有痘印，也没有厚重镜片的遮挡，一双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
周慧笑着看向她，声音温柔。
“生日快乐，苗苗，又长大一岁，已经14岁，是大姑娘了。”
“谢谢你，周姨。”
林苗苗张开手臂，大大地拥住周慧。
她个子蹿得快，肩头几乎抵到周慧的耳际。
不管这份心意，是源于自己帮家里挣到钱。
还是别的缘由，林苗苗心里都是真心实意地感激周慧。
钱和权多好啊，只要有了，就能满足人想要的一切。
生日过后，林苗苗学习上愈发刻苦。她跑遍好几家书店，四处搜罗，就为买到高考习题。
生日过后，林苗苗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
比从前更加刻苦认真，索性停掉了所有稿子。
她心底牢牢记着一个日子——1977年10月。
距离现在，只剩两年。她已经悄悄自学起高中的习题。
好在基础扎实，捡起来并不算费劲。
“苗苗，你怎么在看高中的题了？这看起来好难呀。”
一旁的许砚辰见她埋着头奋笔疾书，不由得好奇开口问道。
冬天来了，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林苗苗裹着身上最厚实的棉袄。
教室里不少同学冻得缩手缩脚，鼻尖和脸颊都冻得通红。
她皮肤白皙细嫩，远远看去，像个软乎乎的雪媚娘。
许砚辰坐在一旁，视线落过去，刚好看见她微微泛红的鼻尖。
还有覆在眼睑上长长的睫毛。
“苗苗，你怎么这么努力？还在做高中的习题？”
许砚辰伸手翻了翻摊在桌上的练习册，满眼惊叹。
“这些内容老师都还没讲，你居然已经提前自学了？”
林苗苗仿佛做什么都能做成。
前段时间的演讲比赛，她站在台上从容自若，一番发言打动全场，拿下全校一等奖。
画画功底也从没落下，班里的手抄报、各类绘画、征文比赛，只要她参加，基本都能捧回奖状。
从前还经常写稿子往外投稿，学校里人人都知道。
初一有这么一位小才女，成绩常年稳居前列。
如今她竟已经开始啃高中的知识，许砚辰实在吃惊。
“苗苗，你实在太厉害了吧！”
林苗苗方才埋着头，整个人泡在数学题里。
耳边只听见他叽里咕噜的声音。
心里默默哀嚎！
天呐，这些数学题都快把我催眠了！
题目认得我，我可一点都不认得它们。
重新捡起来也太难了，简直像在黄河里捞金子，捞半天摸不着头绪！
不过没关系，这点难不倒我。
她忽然听见过道那边传来动静，抬手一把扯住许砚辰的领口。
两人一下子离得极近，彼此呼出的热气几乎交融在一起。
“寒假是不是又要去bJ？”
许砚辰微微一怔，点头：“嗯，我要去看望外婆。”
林苗苗松开手，弯起嘴角笑了笑。
她心里暗自想着，许砚辰算是陪了自己许久的伙伴，从儿时一路走到初中。
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这份情谊难以割舍。
若是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尽力拉他一把。
她抬眼望着许砚辰，直接开口托付。
“你这次去bJ帮我找点东西，行不行？我想找高考试卷，最好是高考真题。”
“要是实在找不到，类似的模拟题也行，多帮我弄几套。”
她顿了顿。
“咱们一人一套，你跟我一起学，提前把这些知识啃下来。”
许砚辰陪着自己这么多年，像个小弟弟一般，一路相伴，她自然要多照看他一些。
嘿嘿，等到高考恢复那一天，两个人早早做好准备。
到时候惊艳所有人！！
许砚辰点点头应下，心里却满是好奇，忍不住追问。
“我问一下，你怎么突然要这么多高中题目？是打算提前学高中内容吗？”
林苗苗弯着眼故意逗他。
“嘿嘿，我学高中知识的缘由——”
苗苗故意拉长了音调。
“算是个秘密，不告诉你。”
“不过你放心，知识从来不会辜负人，好好学，到时候会有个大大的惊喜，听到没？”
“机灵点，跟着我一起自学，听见没？”
“听到了听到了！我跟你一起学！”许砚辰用力点头。
林苗苗心底暗忖，果然，自家小弟最听自己的话。
等回到家里，林苗苗刷刷拿出试卷，给四个弟弟妹妹每人分两套。
“课后习题做完，就做这个。”
四个孩子当场苦着脸，一阵鬼哭狼嚎。
“姐姐！放过我们吧！”
“姐姐，能不能只做一套呀？”
林景瑶拽着她的袖子撒娇，软软地央求。
“我最好的姐姐，不要布置这么多作业嘛。”
林苗苗半点不松口，语气干脆。
“不行，每人两套，一张都不能少。”
四个小孩愁眉苦脸，只能捧着卷子硬着头皮坐下。
林大海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周慧在边上开口。
“你们几个要知足，这可是你姐姐想办法找来的历年真题，外面花钱都买不到。好好做，将来才有机会考上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