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辰看到走来的苗苗顿时停住了脚步。
他心里急着想解释，可这场球是他主动应下的。
最后还输了，怎么说都像是在找借口。
王琪上前一步，大大方方跟苗苗打招呼，手里还转着篮球，少年身上满是汗水的朝气。
“刚刚课间想找你问问题，你不在，我就拉着许同学打了会儿球。许同学技术挺好的，完全能进篮球队。”
边上围观的男生跟着起哄。
“没错没错，就是比我们老大还差一点点！”
这话落进耳朵里，许砚辰心里闷闷的，像只垂着耳朵、被撇在一边的小狗。
他暗暗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拼命练球。
苗苗轻轻点头：“课间我被老师叫走了。”
她说完，抬眼朝许砚辰偏了偏头，示意他：“我们走吧。”
许砚辰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飞快捡起外套跟上，乖乖跟在她身侧往外走。
他好几次想开口，想跟苗苗说点什么。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讲，到最后干脆抿紧嘴，一声不吭。
走到岔路口，许砚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丧气。
“苗苗，再见。”
他攥紧拳头，就差一个球，怎么就输了呢。
林苗苗挥挥手跟许砚辰道别。
回到家里，周慧已经帮她把被褥都拆洗晒好了。
一推开门，暖融融的阳光裹着棉花的清香扑面而来，安心得很。
她慢慢收拾衣柜，目光顿在一条裙子上。
这是许砚辰上次从bJ回来带给她的。
第二天一早，林苗苗换上了这条裙子。
她刚踏进教室，许砚辰一眼就看见了。
布料衬得人清爽好看，是他当初认认真真挑的款式。
许砚辰心里一下子炸开了欢喜，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果然，苗苗心里是向着他的，这就是实实在在的信号。
“苗苗，你穿这条裙子特别好看！”
林苗苗淡淡瞥他一眼：“别贫。”
她慢条斯理把两套试卷放到他桌上，指尖点了点末尾两道大题。
“这两道，你试着解解，看能不能做出来。”
许砚辰乖乖伸手接住试卷，欢喜得一点不抵触。
什么王琪、别的人，通通靠边站。
苗苗这就是偏心他呢，他偷偷在心里美滋滋地哼了一声。
哄完闹别扭的小孩，林苗苗便一头扎进题海里面。
连着几次月考，她稳稳攥着全校第一的位置，没有和任何人并列，甩开第二名二三十分。
可这仅仅只是一所初中。
放在偌大的全国来看，这样一个初中年级第一，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是重生回来的优势，不是自己的上限。
中专也好，高中也罢，前路还有很长，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眼下这点成绩，撑不起她想要走的那条路。
日子一日日悄然划过。
小承安也跟着慢慢长大，从最初只会牙牙学语的小奶娃，渐渐学会了手脚并用到处乱爬。
小家伙精力旺盛，满屋子四处摸索，从墙角爬到桌边。
一刻也闲不住，怎么拦都拦不住，可把照看他的周慧折腾得没辙。
转眼六月来临，毕业志愿填报正式开启。
林苗苗提笔，郑重签下自己的志愿——沪市一中高中部。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志愿公示的消息一出，整个年级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什么？林苗苗没报中专？她居然选了高中？”
“我真的搞不懂啊！以她的成绩，市内顶尖中专随便挑，稳稳铁饭碗，谁会放着安稳不选，去读辛苦的高中？”
“对啊对啊，这成绩读中专简直是闭眼上岸，太可惜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没过多久，一条小道消息悄悄传遍整个校园。
“哎哎，你们听说没？许砚辰也报了一中高中！”
“难怪！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形影不离！”
“这么说……苗苗会不会是为了他，才放弃中专、特意选的高中啊？”
“我可没乱说，我就是猜猜而已！”
“我的天，那也太好磕了吧！”
“那可不，我可是校园百事通，这点小事一看就懂！”
流言愈演愈烈，终于让王琪彻底坐不住了。
他特意约了林苗苗去许久无人踏足的天台。
这里僻静无人，风轻轻掠过楼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王琪神色带着几分急切，直直看向她。
“苗苗，你选高中，真的是因为许砚辰吗？”
他抿了抿唇。
“你成绩那么好，前途本就一片光明。”
“如果你的选择是心甘情愿，是真心想和他并肩，我无话可说，也真心祝福你。”
“但我不希望，你是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妥协自己的人生。”
“真正值得的人，绝不会让女生为了私情，放弃更好的学业和未来。”
王琪纵然满心不甘，也从不愿背后诋毁半句。
万般纠结，最后只化作恳切的叮嘱。
“志愿现在还能修改，我恳请你，再慎重考虑一次。”
“不管最后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我都希望你是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
少年眼眸澄澈滚烫。
林苗苗轻轻弯起眉眼，温柔摇头。
“王同学，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你放心，这个决定是我和家人商量过后的结果，我从未草率对待自己的学业和未来。”
“其中的缘由，我现在不能细说，但以后你会明白的。”
高考恢复的机密风声，是她绝不会对外吐露的秘密。
王琪清楚，自己的劝说终究没能改变她的心意。
酸涩涌上心头，他强压下眼底的温热。
他抬起头，用尽毕生的勇气，认真看着她
“好。那我祝福你。愿你永远这般骄傲、耀眼、自信坦荡。”
“日后你若是遇到难处，不管是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我一定拼尽全力帮你。”
这是少年最盛大、最克制、最纯粹的告白。
林苗苗眉眼柔和，真诚道谢：“谢谢你，王琪。”
“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吧？”王琪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
林苗苗：“当然了，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天台的风恰到好处拂过来，撩起她的发梢，几缕发丝轻轻遮住半张脸。
日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温柔恬静，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王琪望着她，心底悄悄冒出一个念头。
许砚辰这小子，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要是以后他敢不好好待苗苗，那自己，一定把苗苗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