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没有惊诧,而是真诚地弯了弯唇。
没有一丝阴阳怪气的意味,“夏暮姐,你今天真好看。”
夏暮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解释最近的那些流言蜚语。
如今又被她真的看见自己跟霍宴年亲昵,还被她直白的夸奖,有点不太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
刚想开口解释,却见薄晚晚犹豫了一下。
走上前,弯下腰,伸出手臂,拥抱了夏暮。
温暖的拥抱,来得突然,带着薄晚晚身上甜甜的香水味。
夏暮的身体僵了一瞬,随之慢慢放松下来。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薄晚晚的后背。
薄晚晚在她耳边说,声音压低了,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暮暮姐,你就算不当我的嫂子,也永远是我的好姐妹,永远都是。”
夏暮的眼眶,随着她的话,热了一下。
拍了拍她的背。
薄晚晚放开她,站直了身子,又看了一眼霍宴年。
转回来看着夏暮,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我哥是喜欢你的,他只是.......身不由己,很多事情不是他能够选择的。”
“虽然你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但我还是希望你别怪他。”
夏暮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薄晚晚的头发,像是以前在薄家的时候经常做的那样。
这些年在薄家,能与她说上话的,除了奶奶,也就只有这个妹妹了。
周婉重男亲女,在他们眼里,薄晚晚没什么利用价值。
雷雨夜,是她这么将发高烧的薄晚晚抱在怀里,亲亲抚摸她的头。
如今她离开薄家,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她。
“晚晚,你哥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你也要努力,离开那个家。”
薄晚晚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她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薄晚晚的脸色变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不到三秒钟,手从耳边慢慢放下来。
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已经断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夏暮,眼眶已经红了。
连声音都在抖,“奶奶......奶奶病危了,刚送进抢救室,暮暮姐,我们得赶紧过去看她。”
夏暮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她站起来,想说点什么安慰她的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般,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只是握了一下薄晚晚的手,说了句:“你快去吧,我现在......不太适合出现在那。”
薄晚晚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夏暮一眼,嘴唇动了一下。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跑开了。
露台上,重新回复了安静。
烛光还在跳动着,桌上那份鹅肝已经有些凉了。
夏暮站在那里,垂着眼,看着桌布上细密的花纹,沉默了很久。
霍宴年也没有说话,他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夏暮重新坐下来。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窗外那片被万家灯火点亮的城市夜空,轻声说了一句,“她是对我最好的人。”
霍宴年拿起刀叉,切了一块鹅肝,放进她面前的盘子里。
“吃点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夏暮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块鹅肝,拿起了叉子。
她的手指有些抖,但她还是把那块鹅肝送进了嘴里。
她嚼着,咽下去,然后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握着酒杯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最终,身体还是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要去看奶奶最后一眼。
念头像是一团火,从她的胸口烧到喉咙,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我得去看看。”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撞进霍宴年幽深的眸子里。
烛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从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望着她,暗沉,压抑,藏着汹涌的危险。
“零点的时候,有一场盛大的烟火,为了你一个人,而绽放。”
“你,确定要因为薄璟琛的奶奶,现在离开吗?”
他捏着她手腕的指尖,烫得吓人。
一字一句,没有责问的意思,仿佛是真的在给夏暮选择的机会。
可是夏暮听懂了。
没有男人能忍受,她在这种时候选择另一个选项。
夏暮垂眸睨看着霍宴年,喉间泛着苦涩的酸。
最终,还是犹豫地点点头“她不只是薄璟琛的奶奶,她是对我最好的人,全世界,唯一一个。”
“霍宴年,我希望,你不会跟薄璟琛一样,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即便......没有爱情也可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这是她内心的想法。
在薄家的那些年里,奶奶是唯一一个,会在冬天往她手里塞暖水袋的人。
那些记忆不是属于薄家,而是属于她跟奶奶,她分的很清楚。
霍宴年看着她,看了大概有三秒钟。然后他松开了手。
“你去吧。”
夏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松开的手腕,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抿了一下嘴唇,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背影消失在露台入口的光影里,脚步声沿着木质的楼梯一路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了。
霍宴年一个人坐在露台上。
桌上的鹅肝已经完全凉了,油脂凝结成一层浅白色的膜。
蜡烛烧到了底,火苗跳动了两下,熄灭了,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
他端起酒杯,把杯子里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上,很久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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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暮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薄家的亲戚来了一半,三三两两地聚在抢救室门口。
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抹眼泪,有的面无表情地靠在墙上刷手机。
薄晚晚蹲在墙角,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的管家正在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