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侧身躲过了那一刀，但另一个黑衣人的刀从他正面划过来，他已经来不及躲开了，刀锋划过他的左臂，血溅了出来，萧衍闷哼一声，右手的剑没有停，一剑刺进了偷袭者的胸口。
他整个人后退了几步，左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的脸色白了很多，但眼神没有变。
沈昭宁的心揪了起来，很疼。
萧衍的手臂举不起来了，只能右手持剑，剑法依然凌厉，但是破绽却越来越多，脚步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凌乱起来，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每次呼吸都那么的沉重。
沈昭宁蹲在板车后面，看着代表着萧衍的蓝色光点越来越慢，她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她不想再躲了，想要冲出去。
她站了起来，沈昭华紧紧的拉着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姐，你别去······”
沈昭宁掰开她的手，从后面走了出来，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刀很重，她得两只手用力才能拿得动，刀上还有血，握在手里很不舒服。
她不会杀人，也不敢杀人，上一世她连鸡都没杀过，她冲出去，不过是为了引起黑衣人的注意。
萧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所有人都盯着他，她要做的就是替他吸引黑衣人的注意，只要有人把注意力移到她身上，萧衍的压力就能轻一点。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果然，一个黑衣人举着朝着她扑了过来，嘴角带着残忍的笑。
沈昭宁看着那把刀朝她砍来，她的身体比脑子快，一个侧身躲开，刀锋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划破了衣服，没有伤到皮肉。她顺手一刀，刀尖刺中了黑衣人的手臂，黑衣人吃痛，刀掉在了地上。
沈昭宁没有等，吸引着他，快速的往营地外跑。
“阿宁。”萧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看朝她扑过去，看到她差点被砍中，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停了，他从没有怕过，上战场没怕过，被皇帝流放没有怕过，面对一百多个杀手没有怕过，只有这一刻，他怕了。
萧衍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快速的朝着沈昭宁的方向冲过去，此时的他很狼狈，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右手也在流血，因为失血过多，腿也在发软，但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又一个黑衣人从她身后冲出来，那人没有朝她扑过来，而是从她背后举起了到，萧衍来不及喊了，他用力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那一刀。刀锋划过他的后背，从肩胛骨到腰际，皮开肉绽，鲜血喷涌而出，他没有出声，只是闷哼了一声。
“阿衍。”
萧衍没有倒，他咬着牙，转身一剑刺死了那个黑衣人。他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后背的口子也在往外流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沈昭宁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冲动，后悔自己不该来影响到他。
“阿衍······”
“快回去。”萧衍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
沈昭宁摇头，眼泪从眼眶里用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然而，就在萧衍转身和她说话的瞬间，一个黑衣在萧衍的身后不知站了多久，他举弓拉箭，对着萧衍的心脏射了过去。
等沈昭宁看清的时候她已经来不及提醒了，她伸手将萧衍往旁边一推，她再躲已经来不及了，箭矢直直的刺中了她的胸口。
鲜血喷溅出来，沈昭宁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疼，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疼得她的意识想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抽。
萧衍的脸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有敌人的，也有沈昭宁的，此时的他眼睛通红，像一只变了异的猛虎，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愤怒，连平时的克制和冷静也全都消失了。
“阿宁。”他的声音在抖，他的身体也在手。
沈昭宁看着他，嘴角弯了弯，脸色白得像纸，但还是扯出一丝笑容安慰他，“我没事儿，你自己小······”
话都没说完，她的头一歪，靠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后面的黑衣人没想到会有人替萧衍去死，准备再来一箭的时候，直接被萧衍一剑封喉。
萧衍抱起沈昭宁，她的手从他的怀里垂了下去，血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滴，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也砸在了萧衍的心里。
他将人送到营地里，把她轻轻的放在地上，动作很慢，他把她没有受伤的手放在身侧，把她的头发从脸上拨开，他的手指在抖，抖得厉害，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抖成这样。
“昭华。”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昭华从板车后面爬了出来，脸上全是泪，她跪在沈昭宁身边，手伸出去想碰又不敢碰，“姐······姐······”
“按住她的伤口。”萧衍站起来，“用力按，不要松手。”
萧衍转身，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光，只有满眼的血红，他拿起地上的刀，刀锋上还有沈昭宁的血，他没有看，他看向那些还在冲杀的黑衣人。
萧衍的俩说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的面无表情不一样，要是熟悉他的人就能知道，这已经是他爆发的边缘了。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第一步很慢，第二部快了些，后面直接跑了起来，身上的血液在走动时，划出一道弧线。
他现在根本不管身上的伤，他手里的刀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不是熟练的快，是那种不要命的快，他根本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宛如一头猛兽般往前冲，所到之处血液四溅，一刀一个黑衣人的脑袋。
现在萧衍的眼里只有杀意，只知道把眼前能看到的黑衣人都杀了，他手里的刀已经没有了精准、克制、游刃有余，有的是野蛮、粗暴、不留余地。
看到如此疯癫、不要命的萧衍，黑衣人也怕了，开始四处逃散，他们不怕一个受伤的将军，他们怕衣蛾不要命的疯子。
萧衍追杀到谷口，才被萧煜喊停，他的刀上全是血，身上全是血，脸上也全是血，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