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马眸光一亮,随即又暗下去:“猴哥……”
“不必管他。”金蝉子搂紧请书匣儿,翻身上马:“他知我平安无事。”
白龙马微微颔首,四蹄一蹬,顺着水流向西游去。
水波在身后合拢,金蝉子回首望去,那座水府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泥沙翻涌,染浑河水。
孙悟空砸出一棒,震得那小鼍龙倒退数步,后背砸在巨石上,方才停下。
沙悟净乘胜追击,降妖宝杖一挑,小鼍龙手中的钢鞭脱手而出。不等他还击,金箍棒再度杀到。
“妖怪,受死!”
小鼍龙瞳孔一颤,脚蹬在巨石上,借势飞入石门中。
孙悟空举棒追上去:“妖怪,还我师父。”
眼看孙悟空已杀到眼前,小鼍龙掐诀念咒,一块巨石飞来,轰隆一声将门堵死。
“妖怪,莫以为躲起来老孙便会罢休。”
“交出我师父……”
门外叫骂声越来越响,小鼍龙擦去额头冷汗,连滚带爬的向大殿跑去,边跑边喊:“来人——
传令下去,就是把水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唐僧找出来。”
孙悟空耳朵一动,收起金箍棒,压低声音说:“妖怪寻不到和尚,眼下已乱了阵脚。”
沙悟净嘴角噙着笑,转身向金蝉子的藏身之处行去:“和尚,那妖怪不是我等的对手,你……”
话未说完,笑容却僵在嘴角,沙悟净一寸寸转过头去,语调中透着一丝慌乱:“猴哥,和尚不见了。”
孙悟空眉头紧凑快步上前,尚未站稳脚,却见远处站着一位老者。
老者拱手作揖:“小老儿拜见大圣。”
孙悟空勾起嘴角,同沙悟净对视一眼,而后看向老者。
他知这老者是此地河神,却故作不识,开口问道:“你是何人?难不成是那妖怪的同党?”
“大圣,小老儿不是妖邪,而是河内真神。”老者磕头滴泪:“那妖邪霸占水府,还请大圣为我做主。”
“哦?”孙悟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老者:“你既是真神,水府怎会让妖怪占了去?”
老者抬袖拭泪,哽咽着说:“大圣有所不知,那妖怪是西海龙王的亲外甥,小老儿求告无门。”
“原来如此。”孙悟空挥了挥手,漫不经心的说:“你且退下,老孙自会去见西海龙王,为你讨还公道。”
老者眉开眼笑,纳头便拜:“小老儿叩谢大圣恩德。”
“走吧,走吧!”
老者眨眼便没了踪影,沙悟净收回目光,眉头蹙得愈发深:“猴哥,也不知和尚身在何处?”
孙悟空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马蹄印,笑道:“沙师弟莫要担忧,和尚八成是与敖烈在一起。”
“哦?”沙悟净眼睛一亮:“如此说来,和尚许是回去了,我等这便去寻他。”
“我看未必。”孙悟空扯住沙悟净的衣袖,沉声说:“和尚有仇必报,不会轻易放过小鼍龙。”
“猴哥,你是说……”
“你去寻八戒,老孙去西海走一遭。”
琉璃瓦映着碧色波光,白玉阶铺向水晶宫深处。朱红色的珊瑚色林立,枝丫间点缀着珍珠。
金蝉子站在龙柱旁,嘴巴微张,眼睛四处乱看:“这便是西海龙宫?”
白龙马扫了她一眼,噗嗤一笑:“随我进去。”
“不。”余光扫见远处的海蚌里的珍珠,金蝉子眼睛一亮,把请书匣儿递到敖烈眼前:“我在外面等你。”
敖烈顺着金蝉子的目光看去,嘴角抽了抽:“你躲在暗处看戏。”
听到“看戏”二字,金蝉子抿了抿唇,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随我来。”
一人一马避开虾兵蟹将,悄悄摸进西海龙宫,不多时便来到殿外。
“敖烈。”金蝉子脚步一顿,悄悄看着殿外的虾兵蟹将,不由得蹙起眉头:“我混不进去。”
白龙马扫了一眼珊瑚丛,冲金蝉子使了个眼色,金蝉子勾起嘴角,藏进珊瑚丛中。
白龙马大步上前,冷脸喝道:“吾乃三太子敖烈,尔等退下。”
“三,三太子?”
虾兵蟹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白龙马眼睛一瞪:“还不退下!”
“是,是……”
脚步声远去,金蝉子蹑手蹑脚地行至白龙马身旁,将请书匣儿塞进他口中,推开殿门。
敖烈跨过门槛,回身却不见金蝉子的踪影。他回收目光,摇头轻叹。
“敖烈?”西海龙王正与长子敖摩昂饮酒,见白龙马走进来,眼底闪过惊诧之色,而后被狂喜淹没:“儿啊,你怎回来了?”
“哼。”白龙马脑袋一甩,请书匣儿落在石桌上:“你那好外甥做的孽,你且瞧瞧,我西海龙族有多少条命够砍?”
敖摩昂打开请书匣儿,瞧见那封请帖,脸色一沉。
金蝉子闻言掩嘴偷笑,透过缝隙,看向西海龙王。
“你这孩子,回来便同为父怄气。”西海龙王面色不虞,低声抱怨道:“也不问为父身体安好……”
白龙马剜了西海龙王一眼,梗着脖子叫道:“你是小鼍龙的爹,莫要认错儿子。”
西海龙王瞪着敖烈,胡须颤抖,却吐不出半个字。
白龙马回瞪西海龙王,朗声说:“小鼍龙心思不正,害死亲爹泾河龙王。
旁人避之不及,你却将他接回龙宫,任他胡作非为。你与他虽是甥舅,却胜过父子。”
金蝉子眸光一暗,想不到西海龙王如此糊涂。
“敖烈,小鼍龙行事虽孟浪,却是你姑母的亲子。”西海龙王面露难色:“为父不能不管。”
白龙马扫了请帖一眼,昂起头:“那你便洗干净脖子,陪他上斩龙台吧!”
“你……”西海龙王吹胡子瞪眼,指尖点着白龙马,骂道:“你这逆子,想气死我不成?”
“父王。”敖摩昂举起请帖,轻叹一声:“小鼍龙闯下大祸,恐将连累西海龙族,此事不怪三弟。”
西海龙王垂眸,在那帖子上扫了一眼,脸色大变:“这是,这是……”
“你那好外甥广发请帖,宴请天下龙族,共尝唐僧肉。”
西海龙王指尖颤抖,捂着心口坐到石凳上。
白龙马越说越急:“此事告到玉帝面前,少不得要治你纵容家眷作恶之罪。
龙族本就式微,如今又要被这孽障牵连。你对得起姑母,却对不起西海龙族。”
“住口!”西海龙王猛地抬起头,呵斥道:“我是你父王。”
“哼。”白龙马斜了西海龙王一眼,转过身去,吐出三个字:“你不配。”
金蝉子咧起嘴角:敖烈嘴巴又狠又毒,神仙听了都要发怒。
她压下嘴角,再度看过去,却见西海龙王猛地站起身来,带翻石凳。
西海龙王嘴角抽动,忍耐再三,终是忍不下这口气,拿起酒壶砸向白龙马。
“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