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陈寒韵眼神有些复杂，“你何时知道的？”
“所以，你承认了。”许今望着她，“十一年前那场大火是你一手策划，目的便是想要我母亲的命？”
“错了，”陈寒韵淡淡道：“还有你的命，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能够将你救下来。”
“为什么？”许今神情木然。
“是她对不起我！”陈寒韵笑容阴冷，“许今，是她先害了我，我只是为自己讨回公道而已。”
许今强忍住想要上前狠狠给她一掌的冲动，“那父亲呢？是不是也被你害了。”
“许怀儒，”陈寒韵微微一怔，随即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许今，“我给他生了女儿，可他呢，他是怎样对我的？让他死太便宜他了，我不会让他们在一起，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你便是因为父亲才杀了我母亲，而哑姑便是因为知道你的秘密，所以你才杀了她？”许今一字一句问道。
“错，光是许怀儒还犯不着让我杀了她，我之所以要杀她，是她该死。”陈寒韵目光阴冷，“许今，我与她之间的恩怨，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你也不敢杀我，因为，若是我死了，你的父亲也活不成了。”
她说这些话是带着一种恶狠狠的得意，许今与她对视片刻，倏然笑了，“我既然已经知道你是陈二姑娘，其余的事情我自然很快便能查清楚，你放心，在没有为母亲报仇之前，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许今，你想对真儿怎样？”陈寒韵眸光一寒，但许今却看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原来她也有软肋啊！
许今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冬日的天空总是带着一丝灰蒙蒙的郁气，如同她此时的心情一般，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今什么也没有说，她身子顿了顿，便转身走了出去。
青棠狠狠瞪了陈寒韵一眼，跟在许今身后出了锦瑟堂。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许夫人早已去世，而现在的许夫人居然是许夫人的妹妹陈二姑娘冒充的，难怪她一直欺负姑娘。
这样想来，最可怜的便是姑娘了。
“姑娘，要不然便将二姑娘带来，也让她尝尝亲人被害的滋味。”青棠愤愤不平道。
“许真是无辜的，这事与她无关。”许今道。
“可是姑娘......”青棠替许今委屈。
“这话以后都不必说了，我自会想办法。”许今道。
青棠见她面色不好，不敢再多说。两人刚走到冬暖阁，便见洛尘已经等在门口，“许姑娘，桐油铺子那边来人了，我家公子让你过去。”
许今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好，我这就去。”
许家离客栈不远，洛尘亦是走路过来。三人走到客栈，萧戎的屋子里，已经站了两名妇人，年长一些的应该是桐油铺子掌柜的老板，年轻一些的，便是她的远房侄女了。
见到许今三人进来，两名妇人立刻对着许今低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许今径直走到萧戎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萧大人，我就在旁边听着，你问吧？”
萧戎朝着她笑笑，“那好，若是你觉得哪里有不清楚的，再补充问就是。”
许今点了点头。
萧戎便对那两名妇人道：“请问是哪位娘子以前在许家给陈二姑娘的院子里做过事？”
“是我。”年轻些的妇人道，“大人，我姓张，你叫我张娘子就是。”
萧戎点了点头，“张娘子，那你便先说说陈二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二姑娘性子很冷淡。”张娘子回忆道：“我在她院子里做了两年，很少见她对下人笑，但最后那几个月，她却一改常态，时常赏赐我一些小玩意。”
“哦，是陈二姑娘遇到什么喜事了吗？”萧戎问。
“能遇到什么喜事，”张娘子道：“那几个月陈二姑娘身子不太爽利，隔三差五便请大夫把脉，但又不想让许夫人知晓，便让我去从侧门将大夫悄悄带进来。”
萧戎：“那你可知道陈二姑娘得了什么病？”
“陈二姑娘身子素来不差，但那段时间不知是不是吃坏了东西，时常呕吐，整个人也恹恹的。”张娘子道：“有两次我见她独自流泪，问她也不说。”
张娘子看了萧戎一眼，“说实话，陈二姑娘也是可怜，她比许夫人小不了多少，但许夫人夫妻和睦，孩子都四五岁了，而她却一直没有说亲，想必心里亦是不好受。”
“我可怜她寄人篱下，便对她处处多照顾一些，想必她也看出来我的真心，倒比对其她人更和善一些。”张娘子唏嘘道：“只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为了救许家大姑娘丧了命。”
张娘子叹了口气，“她不在了，我便也被许夫人打发出来。”
“陈二姑娘与许夫人相处得如何？”萧戎问。
“许夫人和陈二姑娘虽然是姐妹，又同时住在一个宅子里，但两人并不是时常来往。许夫人喜欢制墨，多半时候都在墨坊和铺子之间忙碌，陈二姑娘却很少出门，有时候好几日不见面亦是常有的事。”
“这样说来，倒是许夫人没有时间替陈二姑娘相看合适的人家了？”萧戎又问。
“这倒也不是。”张娘子摇了摇头，“许夫人也替陈二姑娘想看了好几户人家，但据说是陈二姑娘不满意，便也不了了之，后来有一次，我听到陈二姑娘与许夫人争执，说是曾经说过要嫁入许家之类的，我心里便想着，或许陈二姑娘是心仪许掌柜。”
“张娘子，”一直没有出声的许今开口道，“你可知道许掌柜与许夫人感情如何？”
张娘子笑了起来，“许家下人都说，许夫人与许掌柜是众人见过最恩爱的夫妻，许掌柜每日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许夫人，两人孩子都那么大了，还跟刚成亲似的。”
“只是陈二姑娘死了之后，许夫人执意要送大姑娘送去墨坊，许掌柜为此与许夫人狠狠吵了一架，便搬去了书房。看两人的光景，倒是彻底生分了。”张娘子唏嘘道。
“虽然许夫人做的过分了些，但世间男子都喜欢貌美的女子。许夫人原本容貌极美又会制墨，只可惜后来被火毁了容貌不说，连墨也不能制了，许掌柜估计是嫌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