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提醒,我们这被偷了都不知道。”老村长带着王大特意过来道谢。
王大对着赵丰谷和赵拴柱不停地作揖:“多谢二位兄弟,救了我家那小子。”
赵丰谷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事儿一桩,这逃荒路上什么事儿都能遇到,咱们就靠着一双腿硬走,歇下了自然又累又困。”话头转了一下,委婉提醒道,“只是大伙儿日子都不好过,这小偷小摸就多了起来,更有那甚者,打劫杀人的都有。”
“世道乱了,小娃被那些人抢回去……”赵丰谷拿话点了点,“他们可没粮食养小娃,等没粮的时候,这小娃就……”
王大听完这话,浑身一抖,幸好他家小石头被抢了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此,又深深弯下腰作了个揖:“是我们大意了。”
另一边的老村长正在和赵阿爷拉家常:“老哥啊,你们这是从哪儿来的?”
赵阿爷:“广平府永年县红霞村,唉,村里前两年就遭了灾,但好歹紧紧腰带还能活,后来那府衙来了差役,要征召全村的青壮年,你说说,这还咋活呀,没法子,只能逃荒了。”
说起这个,每个逃荒的村子都有一把辛酸泪,老村两条法令纹更深了,里面夹着无数的愁苦,深深叹了一口气:“老头子我叫王万仓,是利川府横江县王家村的,我们那儿前些年倒还好,不说是个富裕村,好歹也能填饱肚子,只是上月,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流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好些村的人都被屠杀一空,连村子都一把火给烧了,府衙的人别说剿匪了,还紧闭城门,不许周边的村民进城避难,咱们也是没法子,只能全村一起逃了。”
“唉,都不容易。”赵阿爷叹道。
“是啊,都是命,虽然是命,可全村这么多人,咱们也要和老天争一挣,兴许就走出一条路了呢。”王万仓信命又不信命,这就是千百年来乡下农人的韧性。
王万仓又问道:“那你们这是往哪里去呀?”
这问题却让赵阿爷犯了难,他们红霞村的人走的最远的,就是去永年县,赶集都很少去,也就交赋税的时候,每家每户出一两个人结伴去县里送粮,更别说知道外面的那些城池地名儿了。
他们逃荒的时候也是跟着人流走的,红霞村地处偏僻,和外面的村子联系也比较少,人家那些村子都结成对子了,都不待搭理他们的。
无奈,红霞村只能缀在这些人后面,想着跟着前面那么些人总不会错,结果,意外还真就来了。
路过一处城池,他们在城外等了三天,城里非但没有开城门赈灾,反而派出士兵驱赶他们,他们只能离那里往前走,路上却又遇到了兵匪,好在红霞村是缀在后面的,调转头就能跑。
赵阿爷反问道:“那你们准备去哪儿呀?”
王万仓抹抹额头:“我们准备去临平府,我们村的宋二郎有个兄长早年被过继给了他二叔,他二叔常年走南闯北,最后在临平府积攒了一份家业,也就在那里落脚了。”
“那……那边的大人们可允许逃荒的村人进城吗?”赵阿爷有些期待地问道。
王万仓摇摇头:“这可说不准,临平府那儿可是个好地方,山少地多,天气也暖和,那边的老百姓啊,都富裕得很。咱们去了,哪怕不让进城,就在乡下待着,应该也饿不死。”
“老哥啊,你们要是不知道去哪儿,要不跟我们一块儿走,好歹也能守望相助。”王万仓也是有些小九九的。
他们村的人口不算多,而且逃荒这一路吃了些苦,但总体来说,还算顺利,一个人都没折,这也导致他们村的人警惕心不足,他这一路哟,唾沫都说干了,村里人还是那副样子,记吃不记打。
反观这红霞村,事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就歇这么一晚的功夫,挖野菜、整治饭食、各种竹编,村里人就没有一个人闲下来过,不管是妇人还是汉子,身上都有一股彪悍之气,和这种村子结对,会安全不少。
赵阿爷有些心动,但还是对王万仓道:“等我们商议商议。”
“行啊,老哥,不过我们朝食吃了,再歇一下就要走了,再等下去太阳烈了就不好走道了,你要是跟我们一块儿,就来跟我们说。”
“成。”
……
芙宝回来的时候,红霞村正聚在一起商议。
赵丰谷是不同意跟着一起走的:“不行,一起走不方便,咱们芙宝的秘密还怎么守住,这个秘密可不能泄露出去。”
几个村老首先表态:“丰谷,你放心,芙宝的秘密我们全村都会守着。”说完,还环视了一圈儿,“大家伙儿都给记住了,没有芙宝,就没有我们现在的红霞村。”
“大力,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没有芙宝,你现在都黄土一捧了。”赵老墩这话糙理不糙。
赵大力忙不迭地点头:“那是,芙宝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芙宝听到这话,抿嘴一笑,悄悄挪了挪腿靠的更近一点,小手捧着脸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偷听他们说话。
赵阿爷有些迟疑:“可如果我们不去临平府,那又去哪儿啊?咱们两眼一抹黑,就算知道去地名儿,也不认识路啊?”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来。
芙宝看着他们都不说话了,小声音响起:“那就去临平府呗,芙宝觉得那个村长老爷爷是个好人呢,他们村的人都是好人呢。”
众人这才发现芙宝已经回来了。
王桂香点了点她的小鼻头,嗔怪道:“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突然想到,“你现在回来的动静也小了很多,我都没发现。”
芙宝抬起小下巴,有些骄傲道:“那当然,因为芙宝越来越厉害了。”
说完,又催促道:“就去临平府呗。”
赵丰谷接话:“你咋知道他们村的人都是好人。”
芙宝歪歪小脑袋:“就感觉呀。”反正她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