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红霞村的人背着背篓,带着小娃,跟在钟叔的后面,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往前走了一里左右,岔路口停着一辆驴车,前面坐着一位中年汉子,那人一见钟叔,就赶紧从车辕上跳了下来,上前恭敬道:“钟副将。”
钟叔介绍:“这是二小姐庄子上的庄头,他恰巧就姓庄,你们就叫他庄头吧。”
“他们都是红霞村的人,二小姐受过他们的恩,他们是从家乡逃荒来的,你先带他们去庄子上住一段日子。”
又嘱咐道:“把厢房空出来几间给他们就行。”
庄头点点头:“是。”
钟叔又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枚入城通行牌递给赵丰谷:“这是二小姐给的,现在出入城都要这临时通行牌,你拿着,有什么事也可以进城来找我。”
“多谢二小姐。”赵丰谷接过来放进怀里,顺手又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钟叔。
“一个奇巧玩意儿,您拿着。”说着,按了一下打火机,一簇火苗就升了起来,手指放松,火苗熄灭。
“这东西还真是挺精巧的。”钟叔也不客气,接过转身就准备走。
“阿叔,等等呢。”芙宝小跑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枚小镜子,“这是芙宝送给朱姐姐的礼物,是一枚小镜子呀,阿叔带给她吧。”
钟叔对镜子没什么研究,也不在意,直接往怀里一塞,点点头大步往回走。
身后的芙宝大声道:“阿叔,请给朱姐姐说,芙宝很快就会进城去看她的哟。”
钟叔脚步不停,朝后摆了摆手,他没有给红霞村的人说,其实朱二小姐回府之后求了大人一回,大人根本就没有同意要红霞村的人进城,二小姐无法,才将他们安置在庄子上的。
庄头拍拍驴车:“你们人不少啊,让小娃和走不利索的老人家都上车来吧。”
小芙宝、小麦穗也被抱上了驴车,赵阿爷、赵阿奶和麦穗爷奶也上了驴车。
铁牛和春花羡慕地看着驴车上的小伙伴。
他们还没坐过驴车呢。
只是他们毕竟六七岁了,要大一些了,驴车上能坐的人又有限,所以只能站在地上羡慕地看着。
天边只有一点晚霞了,再不走就要赶夜路了,众人抓紧时间赶路。
……
山阳县是离府城最近的一个县,那边有好几座郁郁葱葱的茶山,府城里数的上名号的人都在此地置办了庄子。
路程不远,赶驴车一个时辰就能到,路上一路不停歇。
等晚霞彻底下去,就看不见了,夜路可不好走,庄头赶着车走的有些快,赵丰谷他们在后边要小跑才能跟上。
“对不住大伙儿了,都紧着点脚程,晚上路上不安全。”虽说不许灾民涌入乡间去骚扰当地老百姓,可谁也不能保证,有那胆儿肥的,趁夜色躲在路边下黑手。
赵丰谷挥挥手:“不当紧,我们跟得上。”
转头对大伙儿道:“就一段路了,咬咬牙,坚持一下就到了,到了地方咱们想怎么歇就怎么歇。”
“对,我们跟得上。”后面的人都应声道,只是那声音里都是气喘吁吁的。
虽说都走了这么久了,可之前是真的走啊,也不像现在这样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而且晚霞也下去了,前面都是昏蒙蒙一片,红霞村的人大部分都有夜盲症,跑起来就格外艰难。
一个时辰之后。
驴车终于从官道上下去,进入了一条岔道,庄头也停下了驴车,对后面的人道:“走到这儿了,就不怕了,前面就是咱们府上的庄子。”
红霞村的人只觉得肺都要炸了,一个个停下叉腰狠狠地吸气、呼气。
等半喘匀了气,庄头又一挥鞭子,继续往前走了一里左右,就到地方了。
前方是一方高高的院墙,庄头跳下车辕,上前敲门。
门内传来谨慎的声音:“谁呀?”
“我,庄头。”
院门这才咯吱一声打开,里面的人提着一个油灯,探出头来左右看了一下,好家伙,门口黑压压一片都是人。
庄头:“这些都是红霞村的人,是二小姐安排过来的。”
又转头对众人介绍:“庄大河,是庄子里伺候茶园子的。”
“今天晚了,给他们找个地方歇息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庄大河将人迎进庄子,对众人道:“咱们这边的茶园子倒是大,只是这房间不多,正屋三间都是主子们来歇脚的,你们不能住,左厢房是我们庄子里的人住,剩下就只有右厢房三间了。”
“你们今晚就歇那里吧。”看着院子里的一百多人,他又道,“怎么分,是你们的事儿,挤挤。”
赵丰谷拱拱手:“有一片遮风挡雨的地方,我们就知足了,劳烦老哥了。”
庄大河摆摆手,将手上提着的油灯递给他,自己转身就回屋了。
庄头也道:“东角院儿有口井,西边儿是厨房,今天这么晚了,还是早些歇着吧,明天再看看怎么归置。”他也要回屋歇息了。
剩下的红霞村的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他们的心情由之前的兴奋转为有些茫然。
就……就这样儿吗?
“丰谷,这接下来咋整?”
“对啊,这不明不白的。”
赵丰谷提着油灯,只能看见照亮前面一点大的地方,他粗声粗气道:“咋整,先睡觉,还咋整?咱们有多久没在屋子里睡觉了?”
“这不挺好的吗?抬头有瓦,前后左右都有墙,还不好啊?”
赵阿爷也道:“对,都到这儿,都好好睡一觉,明天再看是个什么章程。”
“那怎么住啊,咱们这么多人?”
“男人们一间,妇人们两间。小娃都让妇人带着。”
各自选好了房间,好在,妇人们有两间房,还是勉强够住,只是一个挨着一个,就像下饺子一样,男人们这边呢,就有些不够住了,一些人就抱着破席子去了屋檐下。
可能睡在有墙、有瓦、有屋檐的地方格外踏实,前半夜,众人睡得格外踏实,只是后半夜的时候,几声闷雷在天空炸开,银白闪电划破黑幕。
暴雨如注!
? ?谢谢大家的票票和追读呀,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