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叙安万万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只是略有些娇蛮的林婉儿,真的生起气来,是这般不堪的泼妇模样。
她力气很大,一个劲儿地想要往前冲。
孟叙安都几乎要拦不住她了,他皱起眉头,眼底逐渐浮现出一抹嫌恶。
苏宛禾看着她这副又气又狼狈的样子,心里头那股压了一下午的火总算消了些。
“林婉儿,你嘴巴臭,不知道怎么说话好听,就回家好好请教你爹,他身为村长,这些日子里办事公道,村民没有一个不敬服他的,怎的偏偏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孟叙安顿感头痛:“好了,苏姑娘,你也少说两句吧。”
话音刚落,孟叙安的身后忽然伸出了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她。”
是萧翊的声音。
苏宛禾愣住了。
好端端的,萧翊怎么会出来?
孟叙安有些出神地盯着这只手,猛然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看见了萧翊。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不知为何,听着他低沉的声音,自己仿佛着魔了似的,下意识地听从,缓缓松开了桎梏着林婉儿的手。
林婉儿立马就要张牙舞爪地朝着苏宛禾扑过去。
就在这时,萧翊又迅速按住了林婉儿的肩膀。
林婉儿怒道:“放开我!”
他几乎没怎么用力,可就是按得林婉儿站在原地挣扎不得。
萧翊略微蹙眉,似是对这样的场景有些不耐烦。
他厌恶极了林婉儿这样的人,更不必说,要是他方才没拦着,这林婉儿就直接朝苏宛禾扑过去了。
想到这里,萧翊伸出另一只手,将方才林婉儿没拎起的一桶水轻易拎了起来,一只手将这桶水泼到了她的身上!
“哗啦!”
再度伴随着哗啦一声,林婉儿这下彻底变成了落汤鸡,脸上的水迅速向下流动着,她甚至都睁不开眼睛。
苏宛禾、孟叙安两人几乎同时目瞪口呆地看向萧翊。
这...这对吗?
萧翊将桶丢开,语气清冷:“清醒了吗?”
说罢,他放开了手。
林婉儿这下是没了力气再往前冲了,整个人十分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
孟叙安见状,连忙弯腰将她搀扶了起来,“你们太过分了!”
他高声道,将视线落在了萧翊的身上。
这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难道他就是...苏宛禾的相公?
孟叙安有些惊愕。
人看着的确是消瘦,脸上也没什么血色,不曾想力气竟然这么大。
林婉儿整个人窝在孟叙安的怀里,终于承受不住了似的哭了起来,哽咽道:
“你们、你们等着吧,我要回去告诉我爹,把你们两个都赶出去!”
苏宛禾冷冷道:“随时恭候。”
说罢,她主动牵起了萧翊的手:“阿萧,我们走。”
“你们给我站住!”
林婉儿盯着萧翊的背影,心中的不甘愈发强烈,忍不住喊道:
“你不知道你娘子是什么人吧?”
“她从前不知是哪家的小丫鬟,因为行事不检点才被赶出来的,不是偷东西,就是勾搭男人!”
苏宛禾的脚步猛然顿住,她攥着萧翊的手骤然收紧,用力到骨节都泛起了白。
苏宛禾没有回头,可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方才林婉儿怎么说她,她也只是愤怒,可萧翊在场了,除了愤怒之外,她的心中竟莫名多出了一丝...害怕。
她怕萧翊真的信了林婉儿的话,从此对她有所改观。
到时候他也会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勾搭别的男人才怀的。
萧翊缓缓转头,目光沉静地看着林婉儿。
“说完了?”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泛起丝毫波澜,可就是阴沉沉的,莫名让人心里发怵。
林婉儿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萧翊看着她,没有发怒,只淡淡道:“我娘子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林婉儿愣住了。
萧翊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收回视线,牵着苏宛禾的手,转身走了。
苏宛禾一路上只一味地低着头,沉默不语。
萧翊也没说话,默默牵着她的手回了家中,进了屋子里,他松开了手,转身去拿什么东西了。
苏宛禾有了一瞬间的失神,她跌坐在矮榻上,莫名不敢去看萧翊。
虽然那件事不是她勾引男人,而是被人陷害,可的的确确是拥有了这种不堪的过往。
更别说,萧翊很有可能不会相信她的说辞。
“脚,抬起来。”
萧翊清润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萧翊已经半蹲在了她面前,正仰头认真看着她。
苏宛禾清了清嗓子,哑声问:“做什么?”
“鞋袜都湿了,脚不凉吗?”
他蹙眉问。
“...啊?”
她反应了一会后,这才慢吞吞地抬起了一只脚。
萧翊伸出手,将她的鞋袜都脱了下来,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脚,的确是凉的。
紧接着,他又把另一只脚的鞋袜脱了下来,先将苏宛禾双脚擦干了,亲手给她穿上了新的袜子,这才道:
“我出去烧热水,待会好好沐浴。”
眼见他起身就要出去,苏宛禾连忙叫住了他。
“阿萧!”
“嗯?”
他耐心地看着苏宛禾,等她继续说话。
“方才...林婉儿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萧翊没说话。
苏宛禾接下来说出口的话顿时变得艰难了许多:
“我...我其实并没有她说的那么不堪。”
“我知道。”
萧翊轻声道:“相比之下,我最不堪的一面都被你看到了,你又在担心什么呢?”
苏宛禾一怔。
她又回想起了两人初见的那一日。
萧翊穿得说是个乞丐都不为过,身上脏兮兮的,还一直咳嗽。
一头长发都打了结。
苏宛禾缓缓呼出一口气:“你相信我就好。”
“只是...今日我们得罪了林婉儿,她爹可是村长啊,以她的性子,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等到明日,我们该怎么办?”
“这件事并非你的错,”他语气沉静,莫名让人感到安心,“村长是他的身份,赋予了他部分权力,也赋予了不少的桎梏。”
“正因为他是村长,这么多村民看着,他才更应该处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