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更急的事。
得赶紧把这家伙绑了，不然总觉得要出大事。
“你找我有事？”她先把手臂抱起来，给自己加一层防御。
靳子骞没立刻答。
他一直走到她面前，然后俯下身，把视线降到跟她齐平，“有事。”
他每次都这样。
说话像下棋，落一颗子，然后看你往哪走。
说半句话，留一半的空白给你自己想。
“有事说事。我急着去做造型。”鹿晓雅的视线一撞上他那双审视的红眸，她下意识就挪开了。
不是，我心虚什么？我又没干坏事。
可那双眼睛确实像能把人看穿，盯得她心里发毛。
过了几秒，他才轻笑一声，直起身，“没什么特别的事。白沐阳拒绝了我的实验邀约。”
鹿晓雅心下了然，就猜是这事，
“对，是我不许他参与的。”
靳子骞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她脸上没移开，
“这对他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跻身帝国高层，甚至调岗到一区。”
他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不妨边走边聊。或许我也可以给你选衣服提供点意见。”
鹿晓雅想都没想，抬手就婉拒了，“边走边聊可以，陪我试穿选衣就算了，咱俩还没到这个地步，我都跟你不熟。”
靳子骞笑意不减，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
她走在外侧，他走在里侧，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靳子骞，你为什么选中白沐阳作为实验对象？”
靳子骞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装饰，停了一下才回答，“因为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想要往上爬的欲望。”
“或许你看错了。”鹿晓雅侧过脸看他，
“他没有想往上爬，只是想提升一下自己的能力。他平时很老实的，肯定是你说了什么诱惑的话，让他误以为这件事很轻松容易。”
靳子骞负着手，说得振振有词，
“我调查过白沐阳的背景。他从小就是靠邻居施舍养大的，觉醒精神力以后，又认识了你，才有了现在的前途。如果在精神力等级上更上一层楼，或许他也能达到我这个阶层。”
鹿晓雅抬手打断，
“他是他，你是你。他性格这么温柔懂事，你行吗？”
靳子骞的步子慢了半拍。
她却没停留，
“突破等级风险那么大的事，还是实验体，你是打算把我身边的人，干掉一个是一个对不？”
靳子骞镜片后面的红眸滞了一瞬。
下一秒他就笑出了声，
“晓雅，你的想象力挺丰富的。”
他收了笑，敛住神色，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或许我应该再把秦衍、洛淮序和赫连烬也拉进实验项目里。这样可以直接干掉你四个哨兵。不是吗？”
鹿晓雅脚步一停，转过身，“你这是在变相讥讽我？”
靳子骞也停下，转过来面对她，没接话。
他忽然抬手，把她鬓角散下来的那一缕头发轻轻拨开。
指尖擦过耳侧。
鹿晓雅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往后缩了小半步，“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靳子骞把手收回去，举在身侧，“别慌。我只是觉得这缕头发垂在那里碍眼，替你整理一下。”
“我、我慌什么。”她把脸别到一边，“你是我的护卫，你才应该慌。”
该死的。
这张脸真的太顶了，不能正眼看，让我这个颜狗要放松警惕了。
而且越看不透的越勾人。
她甩了甩脑袋，把那点不争气的心思甩掉，继续往前走，
“总之，我身边的人你一个也不许动。然后，你说的实验计划，我还是需要更详细的资料，了解，并实地考察一下你的实验室以后，才能决定要不要考虑参与。”
“可以。”靳子骞负着手跟上来，走得比刚才近了一点，胳膊时不时擦过她一下。
“那么，调研完毕以后，你会替我劝说白沐阳参加实验吗？”
“当然不会。”她拒绝得干脆，
“白沐阳已经提升过一次精神力等级了。我问过蓝哲他们，要再提升一次是难上加难。我参与，最多是给你提供一些数据支持。他是要拿身体，甚至命去博一个充满未知数的未来。我不会同意的。”
靳子骞没马上说话。
走廊的灯从他镜片上反过去一片白，把那双晦暗不明的眼挡在后面。
“你真的很喜欢白沐阳。”他话锋一转，“他有什么独特之处，让你这么喜欢？”
“他帮了我很多，也给了我足够多的温暖和关怀。”鹿晓雅说到这句话，脸上会自己冒出笑来，
“我去九区的途中，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替我说话的人。”
“就因为这样？”他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难道老墨他们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和关怀？”
“那不一样。”鹿晓雅摇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第一个令你心动的人，特别难忘。”
靳子骞的脚步顿了顿。
瞬息间，他又跟上来，“虽然是第一次听，但确实如你所说，特别难忘。”
“你这个话里有话的毛病别发在我身上。我这个人直接，不喜欢跟笑里藏刀的人多交往。”鹿晓雅侧眸看他，“你今天不用去军部上班吗？”
他拨弄了一下眼镜链，微微一笑，“做到我这个位置，可不用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而且，作为你的护卫，就应该随时恭候在你身边，听你吩咐，不是吗？”
“好吧。算你说的有理。”
两个人搭乘电梯下去，进了楼下的小客厅。
鹿晓雅探头朝里看，
“妈妈发消息告诉我，造型师和礼服店的人在里面。怎么没人？”
身后一名侍从追上来，喊住了他们，“小姐，靳先生。小姐，您需要先用点餐吗？造型师和礼服已经安排在衣帽间外间等候了。”
鹿晓雅本来想说不用。
结果肚子先替她答了一句。
她僵在那里，尴尬地瞥了眼靳子骞，
“好。那就先吃一点东西吧。”
靳子骞也颔首，“我恰好午餐也没吃，跟你一起。”
“行吧。”她耸肩，“我总不能虐待我的护卫。一会你去向导中心举报我。”